“别、别说了。”云瑾灿听见儿时这些天真话脸都快烧起来了。
且不说那时的话压根就不能当真,而她如今也早就不这么想了。
昭宁逼问:“这是怎么回事,那镇北王待你如此刻薄?”
云瑾灿被盘问得脑仁胀痛,有些话清醒时实难开口,只能借着酒劲才容易道出。
她叹了口气,执起桌上酒盏先饮一杯。
“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本就不是因感情而结合,能够相敬如宾就已是婚姻和睦的表现了,只要日子过得舒畅,何需执着于儿女情长,如今这样就挺好,我与他压根不是一路人,生不出那样的感情来的。”
“为何,可是他私下品行不端?”赵令茵问。
云瑾灿摇头:“王爷品行无亏,亦无恶习。”
“那是因为他容貌刚毅,身形悍利,与你儿时喜好相差甚远?”沈蕴问。
云瑾灿又饮一杯酒,酒意微醺,眼神流露几分娇媚的迷离:“都说别提儿时的玩笑话了,他那般容貌我若说差了,岂不显得我在无端找茬。”
昭宁想不明白:“那不应该啊,镇北王品貌出众,内外兼修,父皇当年想必也是看着你们郎才女貌,甚是相配才会促成这桩婚事,那为何如此俊俏的儿郎三年都入不了你的眼?”
沈蕴敬她一杯,云瑾灿满上酒,喝下后道:”才不是那样呢,江敛这个人啊……”
……
暮色四合时,一道身影策马疾驰过长街,寒风呼过耳畔,马蹄踏响镇北王府外的大道,最终停在了府门前。
守门的侍卫早在闻声时警惕起来,随即又愣住,反应了好一会,直到来人翻身下马,才赶紧呼声:“王、王爷回来了,参见王爷,小的这就去通报!”
江敛站定,随手将缰绳交给迎上前来的小厮,微微抬眸,眸中映入一片火红的光亮。
年节已过,但府门两侧还悬挂着朱红灯笼,灯面上洒着金粉绘就的福字,被里面透出的烛光映得灿亮,两樽石狮围上了红绸,不再威严只觉喜庆,门楣上的桃符红纸黑字,笔迹清秀,一看便知出自谁手,端庄里透着几分飘逸,是她的笔意。
江敛看着门前景象眼眶隐隐发热,连一路被寒风吹得麻木的脸庞也在逐渐回温。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大步跨进府门。
才绕过前厅,就听一阵急促来迎的脚步声,抬眸看去,却只是管家带着一众下人。
“恭迎王爷回府。”
江敛略微皱了下眉:“王妃呢?”
管家垂首:“回王爷,昭宁公主随西黎使团回京,递来请帖邀约王妃相聚,王妃今日一早就出府了。”
江敛眉心完全皱紧了,心头也猛地一沉,比上一次他回府寻了个空的感觉还要令人窒闷。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适,他沉默一阵,再度迈步,便不再过问她的事,转而吩咐了浴水。
江敛洗去一身风尘仆仆,换了身常服回到屋里。
管家进屋询问:“王爷可用过晚膳了,现在需要唤人备膳吗?”
“不用,退下吧。”
实则江敛并未用膳,应是说,这两日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更谈不上吃饭。
他今日抵达京城并未通知任何人,此时朝廷和军队应是都还不知晓他已经回来了。
十二月中,他成功谈成与北境的会盟,十二月末,在北境的事务彻底完结。
领军回朝之事交给了程叙,他正月初一便率先行军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了,而后一直到进入京城地界,他安排好先行军,又接连赶了两日路,终在今晚进入了城门回到了王府。
可他却未能即刻见到妻子的身影。
身体疲乏未散,体力也无从恢复,但他觉得自己吃不下,只有沉沉的失落攀上心头。
江敛缓步绕过屋内隔断的屏风,西次间作书房用,云瑾灿偶尔会在此看书写字,他走进便见书案上的镇纸墨盘已换了一副他不曾见过的新样式。
他坐到书案前随手拿了一本她的诗集翻看。
暮色已深,时间流逝,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院门处却依然没有动静。
江敛眸光越发沉暗,盯着纸页上令人昏昏欲睡的文字,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妻子,心里那股焦躁不出意外的愈演愈烈。
又过一盏茶,江敛蓦然开口:“来人。”
管家躬身入内。
“昭宁公主邀王妃去了何处?”
管家脸色微变,支吾道:“去了……说是寻一处地方用膳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