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的亲兵如潮水般涌入赵府。
“宁昭!你敢……你这是要谋反!”赵父衣冠不整地被拖到前厅,凄厉地哀嚎着。
宁昭居高临下地看他,手中折扇一下下敲击着掌心,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掉的牲畜。
“本王今日是在替皇叔清理门户。赵磐勾结南疆,私藏禁药,谋害命官之女,这每一条罪名,都够赵家上下在菜市口砍上三回。”
不仅仅是赵家。
襄王府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妃,在接到宁昭送去的“贺礼”时,直接吓晕了过去。
礼盒里不是别的,是赵磐被废掉的十指。
*
听月楼内,唐云歌在一阵绵长的酸痛中苏醒。
她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精致的软帐,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乏力得厉害。
慢慢的,记忆开始像潮水般回笼。
襄王府的荷花池、那杯带着淡淡雄黄味的茶、赵磐那张令人作呕的贪婪脸、还有……
宁昭。
想到那个名字,云歌的心口一缩。
她记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记得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记得他在马车里压抑而急促的呼吸,记得他那般矜贵孤傲的一个人,却红着眼眶,一遍遍在自己耳畔卑微地唤她的名字。
再往后,记忆陷入了一片炙热的荒唐里。
她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唯一的浮木,而浮木带着清冽的松木香,那是宁昭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终于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抵死缠绵的场面,那些她因为药性而大着胆子说出的浑话……
“唔……”
她咬着唇,抬起手遮住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可是,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羞耻与打破禁忌的惶恐之下,她心里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
脑海里浮现出宁昭昨晚埋首在她颈窝,隐忍又哽咽地对她说着“对不起”。
“先生……真是个傻瓜。”她轻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抹娇羞。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芷端着药粥走了进来,见云歌醒了,忙不迭地放下碗:“云歌,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云歌撑着身子坐起来,白芷眼疾手快地往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宁昭呢?”云歌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还没什么力气。
“王爷一早就出去了。”
白芷将粥递到云歌手上,柔声安抚道:“王爷吩咐,让你安心静养,万事有他。”
云歌心里咯噔一下。
以他的性子,这会儿是不是去找赵磐拼命了?
“快,阿芷,带我去赵府!”云歌下意识抓住了白芷的手腕,心头猛地一跳。
“云歌,你先别急,你才刚醒,怎么能出门。”白芷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
她怎么能不着急!
赵磐背后是襄王,襄王背后还有皇后……
她比谁都清楚宁昭如今的处境,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如履薄冰。
他若真的去赵府发难,不仅落了皇家颜面,还会被御史台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白芷瞧着她眼里的担忧,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拍了拍云歌的手背安抚道:“云歌,你先别急,王爷向来深思熟虑,如果真的去赵府,必然是有完全的打算,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听着白芷笃定的话语,云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几分。
可那颗悬着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
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
襄王府家宴上的变故、赵家的覆灭,以及唐云歌被晋王带走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了皇宫。
凤藻宫内。
皇后一身明黄凤袍,端坐在凤座之上。
她听到太监的禀报,手一松,原本把玩着的一对核桃,狼狈地滚落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