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颐福堂,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翡翠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娘子,那柳氏……”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
黎苏打断她,目光投向远处覆雪的重檐。
“翡翠,昨日让你留意兄长消息,可有动静?”
“还未有门房传信,奴婢会一直盯着。”
黎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心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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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籁俱寂。
房门被轻轻推开,室外的寒气随之涌进来。
黎苏本就浅眠,几乎是门轴转动声响起的同时,便醒了。
黑暗中,她没有动,只是听着那被刻意放轻的,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床榻。
是他。
帐幔被撩开。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榻上裹着锦被,背对着他的身影。
眸色复杂,里面似有什么在挣扎。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柳烟娘今日午后,腹痛呕吐,大夫诊出是中了轻微的寒食之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背上。
“她今日,只用了颐福堂的点心,以及……你昨日送去的药膳。”
他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她?
黎苏再装不下去了,她蓦地转过身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世子是觉得,是我下的毒?”
萧景城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仿佛在审视,在衡量。黑暗中,他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分。
“你是府里的少夫人,当有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
在他心里,她就是个会因为嫉妒,而给人下毒的毒妇吗?难道他不知道,那药膳是她做给他的。
难道他是觉得自己要下毒害他。
最后阴差阳错被柳烟娘吃了,是这样吗?
眼眶里涩得发痛,里面有滚烫的液体就要控制不住流出来。她扭过头,极力地将眼泪逼了回去。
“世子既已认定,何必来问我。我说不是,世子信吗?”
萧景城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指尖微微一抖。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好像他方才只是随口一问。
他抬手褪下外衫,上了床榻,随后,他像以往那般朝着睡在内侧的黎苏。
缓缓地沉沉地压下来。
就在他要亲上她时,黎苏忽然抬起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推离。
萧景城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想到黎苏会拒绝,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
抬眸看她,瞳孔漆黑幽深。
“……你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