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想继续看下去,却发现眼前的字迹又开始模糊,扭曲成一片。
她闭上眼。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石碎片的触感,冰凉,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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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轩。
大夫给柳烟娘额角上了药,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
屋内暖香融融,与扶疏院那种冷清截然不同。
萧景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空茶杯,脸色沉郁。
柳烟娘换了一身柔软的鹅黄衣裙,额上贴着一小块纱布,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袅袅走近,柔声道。
“世子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都是烟娘不好,惹得爷烦心,还……还让夫人动了气。”
萧景城没接茶,抬眼看着她:“你今日,为何去扶疏院?”
柳烟娘手微微一抖,茶水险些洒出。
她眼圈立刻红了。
“烟娘……烟娘只是心中愧疚,想去给夫人赔罪。昨日之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没想到夫人她……她身边的翡翠姐姐,似乎对我误会颇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那玉簪……烟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夫人定是恨极了我,才会……当场就把簪子丢了。”
“世子爷,夫人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烟娘了?”
她抬起泪眼,满是惶恐与依赖。
萧景城看着她这张脸,明明依旧是柔美的。可不知为何,他满脑子都是黎苏那双寂灭的眼。
“她原不原谅你,重要么?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便是。”
柳烟娘心中一沉。
这话听着是维护,实则疏离。
他并未因为她去责怪黎苏,甚至没有对黎苏扔簪之举发表看法。
这不对劲。
她还要说什么,萧景城却已站起身。
“你休息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柳烟娘急急唤道。
“世子爷,这般大雪天,还要出去么?不如……不如就在此歇息?”
她脸上飞起红霞,暗示意味明显。
萧景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眼中含情带怯,满是期待。
可他却忽然想起昨夜,黎苏在他身下,绷紧手臂推拒他时,那双灼灼燃着怒火的眼。
“你好生养着。”
说完,他径直推门走入风雪中。
柳烟娘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阴郁地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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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城没有去书房。
他骑了马,径直出了府门。
马蹄踏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天色灰蒙蒙一片,风雪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长街空寂,行人寥落。
店铺大多关了门,只余门檐下一排排冰凌,森森地垂着。
不知怎的,当他勒住缰绳,抬眼看去时,竟已到了城西的玉璋楼。
京城最有名的玉器行。
那方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风雪中半隐半现。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
母亲说,总该有些像样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