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话不宜说透,只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景城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有些事,有些人,不必太在意,守住自己的本分,站稳自己的位置,才是长久之道。”
她说着,示意身旁的嬷嬷:“把东西给少夫人送回去。”
嬷嬷应声上前,将册子与对牌重新捧到黎苏面前。
黎苏看着眼前熟悉的物件,静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儿媳……明白了。谢母亲教诲。”
回到扶疏院,雪终于停了。
天空依旧是沉郁的灰白色,庭院的积雪被下人扫出几条小路,露出湿黑的青石地面。
“翡翠。”黎苏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打听一下,小年宫宴的宾客名单,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章程。还有,往年宫宴,各府女眷的穿戴,有什么讲究。”
翡翠愣了愣,随即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又听见黎苏补了一句:“低调些,别让人注意。”
“奴婢明白。”
翡翠离开后,屋内重归寂静。
黎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棂上凝结出的冰花上。她伸出手指,轻轻触上那片冰花。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用指尖沿着冰花繁复的脉络,缓缓地,一笔一画地描摹。
冰晶在她指下微微融化,留下湿冷的痕迹,又很快在寒气中重新凝结。
既然他要她履行“责任”……
既然国公夫人要她做个无可挑剔,撑起体面的世子夫人……
既然姨娘要她坐稳正妻的位置,岁岁安稳……
好。
从今往后,她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不再只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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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堂书房。
萧景城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加急文书。墨迹早已干透,他却许久没有翻动下一页。
目光落在窗外那截嶙峋的枯枝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昨夜……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光滑的纹理。
他记得她肌肤下细微的战栗,记得她咬紧的下唇松开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呜咽,记得汗水浸湿她额发黏在颊边的脆弱模样,也记得……
“主子。”萧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景城倏然回神,指尖在桌沿猛地一压。再抬眼时,眸中所有情绪已褪得干干净净。
“进来。”
萧七推门进来,走到案桌边站定,低声道。
“刚收到密报,黎家大公子黎昭,已于昨夜悄然回到黎府。主子,是否要属下亲自去一趟……”
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窗外,一阵寒风卷过,吹得枯枝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哀鸣。
萧景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指节在桌沿轻轻叩击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他当时下的命令是优先驱使,而且派去的人也只是府里的侍卫。并没有做掩饰,他这次出手,并不是真要黎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