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氏……终究是景城带回来的人。你身为正室,要有容人的雅量。些许小事,莫要太过计较。”
黎苏乖巧地点头:“儿媳明白。”
“你是个懂事的。只是……”
国公夫人看着她的侧脸。
“有件事,本想过几日再告诉你。陛下今日私下问过景城,说你有功于家,贤良淑德,原是想等年节后,为你请封诰命的。”
“可今日宫宴上闹了这么一出。虽说是意外,可终究是御前失仪。那诰命之事,怕是要暂且搁置了。”
于世家贵妇来说,得封诰命是她们最高的荣耀,也是身份的象征。若黎苏被封诰命,就再也不会有人拿她是庶女的身份来说事了。
只是都临门一脚了,可惜。
国公夫人惋惜地摇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黎苏的指尖微微蜷起,抬起眼,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
次日清晨,雪霁初晴。
檐角冰棱滴着水,将青石阶洇出数条深深浅浅的湿痕。
黎苏没有去颐福堂请安,用过早膳她懒懒地在暖阁榻边坐下,翡翠端着一杯热茶,气冲冲地掀帘进来。
“娘子。揽月轩那位又来了,口口声声说是来给您赔罪。奴婢看她,准没安什么好心。要不奴婢这就去回了她,说您身子不爽利,不见客。”
翡翠昨日虽未随行进宫,可宫宴上的风波,早已传遍了。
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柳烟娘算计。回来世子爷又是那般态度……
想想就叫人憋屈得心口疼。
黎苏接过茶盏,淡淡道。
“竟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翡翠急了,眼圈都有些发红。
“娘子,您怎么还让她进来?她昨日才害了您,今日就来赔罪,指不定藏着什么后招等着您呢。万一她又……”
黎苏垂眸,轻轻拨了拨茶沫。
“翡翠不必担心。”
从前是她顾虑太多。
顾虑着萧景城,顾虑着那点可笑的情分,顾虑着息事宁人。
毕竟,那是他带回来的人,她不愿,也懒得去计较。
可现在……
既然那柳烟娘还敢这般不知死活地舞到她面前,一而再地挑衅,那便休怪她不给脸面了。
没一会儿,柳烟娘就到了。
她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桃红袄裙,外罩银狐斗篷,发间簪着赤金步摇,打扮得比昨日更加娇艳。
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黎苏欺负了她。
“夫人是不是还在怪我?呜呜……昨日,昨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黎苏冷声打断。
“竟然柳姑娘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跪着吧。”
“什……什么?”柳烟娘惊愕得都忘了哭。
“既然是诚心赔罪,自然要有赔罪的样子。还是说,柳姑娘所谓的赔罪,只是站在这里,流几滴眼泪,说几句漂亮话,做做样子给人看?”
黎苏将茶盏放回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跪下。”
柳烟娘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尽早打听到。
陛下原本要给黎苏赐诰命,因为昨日宫宴上的风波,黄了。
心想,这样一个天大的打击,黎苏定是躲在屋子以泪洗面。
她这才按捺不住,特意打扮得光鲜亮丽,急急赶来。名为赔罪,实则是想亲眼看看这位世子夫人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