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详。
萧景城抬眼,目光投向窗外黑沉的天际。那里,正是国公府的方向。
半晌,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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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雷厉风行,次日便为柳烟娘定下了人家,许是想赶在年前将这事了结。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八。
日子一晃就到了眼前。
昨夜又下了一夜雪,庭院里的青石板路被埋得严严实实,只剩几枝枯梅从雪堆里颤巍巍探出头来。
黎苏用过早膳,便照例去颐福堂请安。
“听闻大娘子从娘家回来了。”路上,翡翠小声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黎苏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进门,果然数日未见的长嫂张月如已经在了,她正捧着一盏茶,侍立在国公夫人身侧。
见黎苏进来,眼皮懒懒一抬。
“弟妹来了。”
“哟,脸色怎么瞧着有些憔悴?可是昨夜没睡好?也是,柳姑娘今日出门,到底一起伺候过世子一场,弟妹心里有些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绵里藏针,直指黎苏善妒不容人。
黎苏只当没听出那弦外之音,规规矩矩向国公夫人行礼。
“给母亲请安。”
又转向张月如:“劳长嫂挂心,我一切都好。”
国公夫人斜了张月如一眼,对黎苏抬了抬手:“坐下吧。”
黎苏刚坐下,外头就有婆子匆匆进来禀报。
“夫人,少夫人,柳姑娘说,入府以来得少夫人照拂,心中甚是感激,临去前想拜谢少夫人。”
张月如阴阳怪气地道。
“还是弟妹有本事,什么时候也教教嫂子我,让我也好将房里那几个妾室打发了……”
国公夫人沉声道:“月如,莫要胡言。”
张月如笑着抬手轻拍自己嘴巴。
“是儿媳说错了话。”
“不过,柳姑娘怎么说也是救过世子的,这份恩情咱们国公府得记着。临走了想跟正头娘子说两句话,弟妹于情于理,也该去见见。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国公府凉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国公夫人看向黎苏。
黎苏缓缓起身,敛衽一礼:“儿媳去去就回。”
国公夫人微微阖首:“莫耽搁太久。”
“是。”
黎苏带着翡翠随那丫鬟出去。
揽月轩里已处处披红挂彩。
日子虽赶得急,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国公夫人还私下添了一份颇厚的嫁妆,显足了国公府里的气度。
黎苏踏入内室时,柳烟娘已穿戴齐整,正对镜而坐。
大红的嫁衣将她衬得肤光胜雪,只是那双平日里总含着怯的眸子,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见黎苏进来,她缓缓转过脸,那目光竟让黎苏心头蓦地一紧。
“少夫人,是在怕我?”
黎苏谨慎地停在门边:“你想说什么,说吧。”
“今日一别,此生恐怕再难相见。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太久,今日再不说,只怕永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