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甫一低头,就?能看?到锋利刀身,何况这还是饮尽北狄鲜血的不祥凶刃,自带凌人杀气。
乌衡经历过太多九死一生,几?乎是下意识去摸袍袖里的短刀。
但最终,他一动未动,而是用?一种疑惑而惊讶的眼神仰头看?着时亭,就?像是一个被训斥,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孩子。
时亭居高临下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无辜和委屈,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平静道:“我?从不在?意皮囊,但却知道自己这张皮囊具有迷惑性,所以今日我?也想借此告诉二殿下,你没必要?为了这幅皮囊做出旁的事情。我?时亭不过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如果你靠的太近,越了界,我?同样也会对你动手。”
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乌衡觉得好笑。
时亭压根不给乌衡反驳的机会,所幸一次将话说完:“今日如果我?与谢柯真的同归于尽,对于西戎只?会是好事,但你却救了我?,其中缘由只?怕是晦涩难言。”
明显的话中有话,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稍微一点?,便已?心照不宣,无需多言。
乌衡却装作没听懂,笑笑道:“我?救时将军,当然是因为情意深重啊,可惜时将军对我?防备太重,甚至还动了杀心,叫我?好生伤心呢。”
时亭和乌衡相处多次,也大概摸准了这人行事的作风,无非是装傻充愣,外加死皮赖脸。
所以,他不介意再说得明白?点?。
“今日救命之恩,来日我?必定报答。”时亭直言,“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只?有公事,不会有私情,以前?是,以后更是。”
他只?是在?风花雪月之事上迟钝,但并?不代表毫无察觉。
之前?那些亲昵越界的话或许是假的,可此番相救已?然证明了某些东西是真的。
这不是个好征兆,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
乌衡不由轻讪。
说眼前?人无情吧,他却没打算利用?自己的感情方便他行事。
但说他有情吧,说话又如此不留情面啊。
还好自己向来左耳进,右耳出。
“时将军。”乌衡突然正色。
时亭收刀入鞘,问:“二殿下想通了?”
看?来摊开讲清还是有用?的。
乌衡神色十分严肃,道:“我?觉得眼下十万火急之事,还是你手掌和手臂的伤,我?来帮你?”
时亭:“……”
他算是发现了,今日自己费了半天口?舌,这厮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在?他早有预料,最开始就?只?打算证实西戎涉政大楚一事。
乌衡又开始上半身越过桌案往里面凑,甚至直接上手要?查看?时亭伤势,时亭没想到他这么急切,快速躲开,自个儿熟门熟路地翻出药粉和净布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