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儿子再也不敢了?!”
时亭一眼认出小太监。
那是钟则众多干儿子中的一个,名唤王吉,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得宠的,据说是因为有手好厨艺,尤善钟则喜欢的淮扬菜。
“时将军。”钟则带王吉上前行?礼,笑吟吟道,“陛下方?才还念叨将军呢,没想到将军可?巧还真来了?。”
时亭记得,钟则上次和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但他没点?破,只道:“钟总管不必多礼,烦请带我去见陛下,我有要事相议。”
钟则颔首起?身,让王吉在一旁提灯,落后时亭半个身位往里带路。
时亭很快发现不是去暖阁的方?向,便问:“陛下在御花园?”
“正是。”钟则不由叹气,直言,“陛下近日觉是愈发浅了?,往往三更天还在辗转,也只有待在御花园的小值房里,还能睡上一会儿。”
时亭皱眉,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询问陛下对乌衡的态度
——西戎和北狄虽是盟友,却也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常年互相算计和利用。同样?的,陛下和乌衡之间也是如?此。
但偏偏,乌衡还是陛下的亲外甥,是陛下唯一的妹妹留下的血脉。
所以,这注定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话茬。
思索间,三人很快到了?御花园,时亭抬眼便看到了?崇合帝。
崇合帝蹲在花圃间,正借着一盏小灯光亮,小心翼翼地侍弄面前的花草,极尽温柔。
但侥是如?此,再加白发丛生,不再年少,仍旧可?见这位帝王眉宇间化不开的凛然杀气,不怒自威。
他余光瞥见人来了?,稍稍抬手,钟则赶紧带着王吉退下。
时亭行?礼,崇合帝示意?他靠近些:“站那么远,朕会吃了?你不成??”
“臣有罪。”
时亭快步上前,俯身给崇合帝打下手。
“还跟以前一样?,木头桩子似的。”崇合帝轻嗤,“你老师要在,又得为此唠叨你了?。”
时亭微微笑了?下,道:“臣天生是个没趣儿的,怕是只能当一辈子木头了?。”
“罢了?,木头也有木头的好,朕也不笑话你了?,免得你老师又到梦里数落朕。”
崇合帝说着让时亭把小铲子递给他,将一簇簇火焰似的冬红挖出来,再小心移到花盆里。
时亭全程安安静静地陪着,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还真当起?了?木头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