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时亭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任何人为自己?冒险。
时亭看出?北辰的想法,冷冷道:“生死有命,我早已接受,何况半生休根本没有解药,没必要搭进去更多性命。”
之后的五天,谢柯因有事耽搁没有到?达宋家镇,时亭的人马和乌衡的人马各自在镇里掘地三尺找蓝姻。
“奇了?怪了?。”北辰疑惑,“蓝姻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按理说怎么着都?该占我们这边,怎么迟迟不肯和我们联系?”
“估计是被其他事耽搁了?,还真是世事难料。”时亭无奈道,“但如今我们既已知道谢柯来宋镇的目的,就得赶紧去搬救兵,阻止谢柯占据陇西道西北部的阴谋,其他事只能放放了?。”
北辰道:“我猜二王子不会放弃的。”
时亭无言以对,若有所思,但纵使心里万般担忧,也只能先策马离开宋镇。
途径一片竹林的时候,时亭察觉到?异常,当即命人马后撤。
然而来者蓄谋已久,隐蔽至极,时亭能发现已属不易,反应则是完全来不及,何况出?手的尽是高手中?的高手,还第一时间针对时亭洒了?药粉。
时亭一眼认出?,这些高手都?是西戎人。
紧接着,他的身体几乎是瞬间虚软下来,乌衡赶紧将人接住。而跟随的亲卫和青鸾卫也因反应不及时,被迅速控制住。
“什么时候的事?”时亭直视北辰的眼睛,质问,“我的意思早已明确,为什么还要去跟乌衡合作?”
其实?早在蓝姻无故消失的时候,他就有点怀疑北辰了?,毕竟目前知道蓝姻已经?和他们合作的,能联系到?蓝姻的只有北辰。
但当时宋镇里还有乌衡在,亦有刻意将蓝姻藏匿起来的嫌疑,毕竟以乌衡的狡猾手段,要想抓住蓝姻不是难事。
直到?今日,他们在此中?了?西戎的埋伏,时亭刹那确定,蓝姻消失一事,乌衡和北辰都?有份,他们背着自己?谋划,意在将自己?托住,然后在这里布置陷阱,然后等着自己?跳进来。
北辰还是第一次串通他人坑自家公?子,顿时被问得羞愧不已,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将军何必怪他呢?”
乌衡从竹林后面快步而出?,从北辰手中?接过时亭,小心翼翼打横抱起。
时亭冷声道:“你就算真的能带我回?西戎,我也能逃回?来。”
乌衡一字一顿道:“那你逃一次,我就抓一次。”
说话间,乌衡已经?将时亭抱上准备好的马车。
“你不跟你家公?子一起走??”乌衡回?头问站在原地的北辰。
“不了?。”北辰对着时亭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半生休的解药有二王子相助,以后公?子再也用不上我这个半吊子大夫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来,替公?子坚持到?最后。”
时亭遥遥看着一脸从容的北辰,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副将,北辰屡次违反军令,还和西戎的二王子勾结,按律当斩。
但北辰在他心里,又何尝只是一个副将?
一声长?叹,刚才还好似无骨的时亭眼神一凝,猛地挺身推开乌衡,腰间惊鹤刀出?鞘,架到?乌衡脖颈上。
乌衡只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笑?道:“时将军,看来蓝姻还真站你那边啊,我本以为她没那么快进入你的阵营。”
“不,她给你的药粉不假,确实?可以对付我。”时亭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乌衡,道,“但这种东西,第一次我会上当,第二次就绝对不会了?。”
乌衡疑惑:“药粉是蓝姻亲自制造的,北辰根本不会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其实?是时亭体内半生休越发猖狂,已经?深入骨血,他本人成了?世上最大的毒物,以前奇毒都?无法对他有效,现在更是专门针对他的毒也无法侵入了?。
时亭自然不会回?答乌衡,而是追问:“你从蓝姻那里拿了?和半生休有关的书?册,对吗?”
乌衡见时亭转移话题,却也没法追问,只能道:“我说没有的得到?,时将军会信吗?”
时亭坚持:“给我。”
乌衡低头看了?眼锋利无双的惊鹤刀,不以为意:“时将军知道的,这个对我没用,就算你真的杀了?我。”
下一刻,惊鹤刀的刀身一转,刀锋竟架在了?时亭自己?的脖颈上。
“放下!”乌衡瞪大眼睛,纵然知道时亭大概率不会动?手,但还是害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放下,曲相送你的刀从来不是让你冲着自己?的!”
时亭淡淡笑?了?下,语气?极为认真:“我中?毒已深,命不久矣,早点晚点差别?不大,何况就算我死了?,有魏玉成在,北辰和严桐在,时家等世家在,大楚就还有喘息之机,不是吗?”
乌衡看得心惊,咬牙道:“你终于学会怎么摆布我了?,时将军。”
但纠结一番后,还是只能将书?册从袍袖里取出?,犹豫地递给了?时亭。
这时,竹林传来一阵窸窣声,是严桐带人赶到?了?。
严桐见时亭所带的人马已被控制,情形危急,赶紧大喊:“严某奉命来援,三百青鸾卫已到?!听候时将军调遣!”
说罢,严桐带着身后青鸾卫像潮水般涌过来,西戎的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乌衡。
“把人都?放了?。”乌衡下令的时候,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时亭,“我这就遂了?时将军的意,即刻离开大楚回?西戎,时将军可还满意?可否将刀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