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容膏,绿芽,快拿来!”
&esp;&esp;苏红蓼内心咯噔了一下,还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一抹冰凉又带着薄荷沁爽的膏体,被绿芽不要钱似的擓出一大坨,涂抹在了她的伤患处。
&esp;&esp;崔观澜眼眸深了深,自己的一番计较,这就得逞了?
&esp;&esp;他不由得想起昨夜做的那个噩梦。
&esp;&esp;梦中,苏红蓼大着肚子,生下了一个女婴。为了避人耳目,养在了温氏的名下。她们竟然对外宣称,这是温氏与死去的崔牧所生的遗腹女。
&esp;&esp;成何体统!岂有此理!
&esp;&esp;崔观澜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眼皮跳了又跳,才发现他只不过读书读累了,在书桌上趴着小睡了片刻。
&esp;&esp;翻书看到一个“乱”字。
&esp;&esp;接下来诗句中又出现一个“伦”字。
&esp;&esp;他的思绪纷乱,干脆合上书本,开窗透气。
&esp;&esp;已是夜深露重。
&esp;&esp;窗外虽过了立春,可依旧有着未化的残雪。
&esp;&esp;一只鸟儿借着雪光觅食,爪印留在雪中,鸿爪之迹十分明显。
&esp;&esp;这世间万物,所做必留痕。
&esp;&esp;崔观澜从不后悔赠出了那瓶玉容膏。
&esp;&esp;他甚至觉得,只有将那孩子掐灭在萌芽状态,才是对崔家,对苏红蓼,甚至对温氏最佳的交代。
&esp;&esp;这下,可太好了。
&esp;&esp;得来全不费工夫。
&esp;&esp;只是可惜,苏红蓼刚才摔了一下,没有干净利落把麻烦解决掉。
&esp;&esp;希望玉容膏尽快起效吧。
&esp;&esp;崔观澜看着苏红蓼和温氏母女情深的模样,思绪又开始各种脑补。四妹既然知道t继母与父亲鹣鲽情深,又为何非要去做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莫非……莫非这孩子,并不是父亲的?!
&esp;&esp;崔家大哥崔文衍,刚刚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对继妹也恪守礼节。
&esp;&esp;唯独三弟崔承溪,不仅有女子绣帕,对四妹还分外殷勤。
&esp;&esp;莫非……
&esp;&esp;崔观澜将怀疑的目光转向在一旁看着苏红蓼敷玉容膏的三弟。
&esp;&esp;除了他自己,崔家的每个男丁都有嫌疑!!!
&esp;&esp;婉拒了哈!
&esp;&esp;温氏让绿芽陪几个人去明州城最著名的坡子街找一家叫“李三刨”的木匠师傅。
&esp;&esp;绿芽点头会意。
&esp;&esp;董掌柜咋咋呼呼又要帮他们备车,绿芽把董掌柜按在椅子上,道:“老掌柜,你安心在书局打点,陪陪我们夫人。坡子街走过去都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不用麻烦了。”
&esp;&esp;绿芽转身冲着崔家两位公子施了一礼,“二位公子,春日芳华,新绿宜人,你们不介意顺道走一走的吧”
&esp;&esp;“不介意,走走也好。”崔承溪点点头。
&esp;&esp;他人长得俊俏,又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年纪,有一双灵动的眉眼,一弯爱笑的唇角,令人天然就有亲近之感。
&esp;&esp;而崔观澜则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举手投足尽是大家族子弟的派头。走路迈方步,袖口折三折,太过循规蹈矩,反显得无趣而冷漠。
&esp;&esp;他现在只要看着三弟对苏红蓼温柔耳语,笑意盈盈,就觉得有猫腻。
&esp;&esp;三弟要去,他也得跟上前时刻盯着动向。万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他直接找崔承溪这个畜生问责!
&esp;&esp;崔观澜把戒尺捏在袖中紧了紧,看三弟的目光越来越冰冷。
&esp;&esp;崔承溪感受到了崔观澜的不善,紧了紧皮肉,快步走到苏红蓼身边,“四妹,二哥生我气了,我还是同你一道走。”
&esp;&esp;苏红蓼无可无不可,与他肩并肩走在前面。
&esp;&esp;崔观澜与绿芽则落在他们二人之后。
&esp;&esp;两人的影子从东边照到西边,影子的那颗脑袋摇来晃去的,完美展露出主人放飞自我的心情。
&esp;&esp;崔观澜踏着四方步,狠狠将崔承溪那颗脑袋踩在脚下。
&esp;&esp;最好不要让我知道,真是你。
&esp;&esp;一阵古怪的风吹来,一枚酒旗在前方不远处狂乱翻飞,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esp;&esp;从温氏书局所在的梅月街穿过渭水桥,一路往南,就是建在两个长坡之间的一条凹型街道。两旁商户把这条路叫做坡子街,这里也经营着以文房四宝、书籍出版、雕版印刻之类的营生。
&esp;&esp;崔承溪素来爱热闹,遥遥看着前方一条人流络绎不绝的街巷,有些兴奋地踮起脚尖,手搭了个凉棚看过去:“是不是快到了?”
&esp;&esp;一条玄武大街将明州城划分东西两区。东区是万年县,西区为明治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