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再次决堤,顺着川芝玉的脸庞滑落。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你……是真的吗?”
白曦看着母亲露出少有的脆弱神情,静默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母亲贴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上。
川芝玉只感觉如出一辙的冰凉,从手背与手心同时传来。
这份冰凉深刻在她的心里,瞬间将川芝玉拽回那个绝望的时刻,她抱着儿子的尸体,那上面的温度就是这样。
然而此刻,寒冷料峭的冬夜里,美食街的各种香味交织混杂,这曾令她心碎的冰凉,却带着强势的力量,在她本以为注定悲伤的余生里,硬生生撕开一道透着希望之光的裂口。
“可是,你怎么在这里?你活过来了?”
川芝玉急切地追问,想要确认他的存在,但话刚出口她又立马自我否定掉:
“不对,我看着你进窑子的,也是我把你的骨灰带回国的,你死得不能再透了。”
她有些混乱: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在……美食街……烤鱼店?”
“你,真是白曦?”
在母亲困惑又期盼的注视下,白曦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给出她所想要的肯定:
“嗯。”
川芝玉:……这言简意赅、能省则省的死德性,无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晓和谢羊将川芝玉的无语看得明明白白,直接笑出声。
笑声又引来其他桌探寻的目光,苏晓连忙抬手示意,压低声音:“嘘——小点声!”说着眼睛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四周。
谢羊会意,也跟着收敛起来。
周遭竖着耳朵的食客见自己又被注意到了,纷纷扼腕:哎呀,你们说大点声啊,又不费电!
嘴里的烤鱼要配着瓜吃才香啊!
谢羊不理会四面射过来的谴责眼神,清了清嗓子,用只有这桌范围能听到的音量,主动跟川芝玉解释情况。
没办法,要是让三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白曦来说,恐怕要急死他妈了。
“阿姨,是这么回事,”
谢羊指了指白曦:“这小子考上了地府编制,现在是阴差。我们不工作的时候,是能现形出来玩的,这不,约在一块聚餐呢。”
川芝玉听完之后,求证似的看向白曦。
白曦:“嗯。”
嗯,等于——没错就是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和鬼居然都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川芝玉磨了磨牙:……这死小子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去考阴差?”川芝玉又问。
她这个儿子懒得狠,以前读书的时候,为了应付她,每次考试都控分,控在她的要求线上,多一点都不带写的。
虽然她不了解阴间,但是她知道考公务员是很辛苦的,这完全不符合蛾子的调性。
白曦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吐出一个字:“饿。”
川芝玉顿时又愧疚了:“……对不起,都怪妈不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