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
容轩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之人的体温,“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管什么前程名声!清儿,跟我走!离开京城,我们回青州,或者去江南,去哪里都好!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水清任由男人抱着自己,看着他疯狂而执拗的眼神,心底却漫上一阵绝望的悲凉。
走?她怎么走?
她身上背负着洛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的血债。
她在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不惜以色侍人、出卖身体与沈妄做交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扳倒瑞王,手刃仇人。
更何况,沈妄是什么人?
自己如今是他安插在春风楼的棋子,是他的眼线,甚至……算是他榻上的禁脔。
若让沈妄知道容轩的存在,容轩绝对活不过今晚。
“你放开我!”水清狠狠推开了容轩。
她理了理衣袖,抬眼看向男人,目光轻蔑。
“容府早就不复当年了!带我走?去过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吗?”
水清后退几步,指着屋内的陈设,“我如今的吃穿用度,比昔日的洛府还要奢靡。随手赏给下人的碎银,都抵得上你一整年的束修。你拿什么带我走?”
容轩被推得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你方才也听见了,包下我的是中书令的嫡子。”
水清轻笑一声,说道,“在这京城,只要我勾勾手指,金山银山都有人捧来。我早就习惯了锦衣玉食,受不得半点苦。”
“清儿……”容轩的声音弱了下去,满眼茫然。
“别叫我清儿。”
水清转过身,背对他,不再给他半点眼神。
“你若是真念在过去那点可怜的情分上,就立刻滚出春风楼,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若是坏了我的好事,挡了我的富贵路……”
她抬手指着门口,声音是毫不留情的决绝“别怪我不念旧情。滚出去!”
容轩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却冷漠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场大火不仅烧尽了洛府,也彻底烧断了他们之间的未来。
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是洛府百口人的血海深仇,更是这权势金银垒起的高墙。
他一个落魄书生,拿什么去抗衡那些手眼通天的权贵?又拿什么来护她周全?
长久的死寂后,男人缓缓垂下了双手。
“好。”他闭上眼,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我走。”
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洛水清。”他哑着嗓子,最后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
说罢,他大步迈出房门,决绝而去。
水清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走远,膝盖一软,颓然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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