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後,脚是离得越来越远,但两人都相互注视着对方,走到门槛时,林绿鹉眼睛一闭,破釜沉舟说道:“钱一寰我怕黑!”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响起,“林绿鹉,我怕黑!”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林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的最里边,离马路最远,只有一条小道经过这里。房子後面是大片的竹林,一条山溪顺着房体的一侧流下来,包围住房屋的三面。
一千米之内只有这一座房子,竹叶拂动的簌簌声,水流的汩汩声,安静地与世隔绝,仿佛在深山里,别说大晚上的了,即使是白天,稍微响起点与衆不同的动静,都能吓得人一惊一跳。
林绿鹉和钱一寰也不是没有独居过,可他们住的是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大平层,窗外的灯火能阑珊一整夜,24小时的保安巡逻,坐电梯都要输入密码。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林绿鹉和钱一寰从来不害怕。
现在呢,他们看着周围黑乎乎的一切,仿佛都像一个个伺机而动扑上来撕咬他们的鬼影。
钱一寰静静地望着林绿鹉,等着她先说。
林绿鹉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住一个房间吧。”
说到这里,她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说道:“你也怕黑,两全其美。”
熊猫也是胆子的生物,她没有丢了熊格。
钱一寰笑着说了声“好”,“我打地铺。”
林绿鹉摇头反对,“不行,是泥地。”
林家没有那麽豪横,整座房子的墙体是青砖的,但只有洗澡间铺着青石板。
钱一寰改口说:“那我把刘文清那屋的案桌搬进来,睡上面。”
林绿鹉继续摇头,“案桌只有一米七长,你看着一米八几高。”
钱一寰拧起眉头,林绿鹉淡定说道:“你跟我睡一张床好了,就当睡大通铺。”
钱一寰脸色顿时爆红,他猛地转身。
林绿鹉急忙问:“你干什麽去?上厕所?”
钱一寰背朝着她,小声说:“我去拿几本书来,将床隔开。”
林绿鹉摆手说道:“那行吧,随便你。”
望着钱一寰的背影,林绿鹉开始反思,自己实在是太粗枝大叶了,男女有别,从现在起,绝不能以野熊的思维来看待人类的交往和相处。
夏夜静谧,虫鸣鸟叫。
林绿鹉躺在床上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饿的。除了睡觉,野外的熊猫不是在吃,就是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哪怕为人了,她也继承熊猫的大饭量,恩格尔系数屡创新高,不过老天奶没有亏待她,给了她一个不怎麽长胖的体质。
本来她夜里就爱发馋瘾,现在又吃不饱,只吃了几根能量不高的玉米,林绿鹉的心情越发地暴躁。
就在这个时候,察觉到林绿鹉还没有睡着钱一寰好死不死地开口了,“林绿鹉,以後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了。”
钱一寰的声音带着磁性,听着好似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不仅如此,还浸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和沙哑,可以说是,十分地好听了。
可大馋丫头不吃这个。
床板一震,林绿鹉蹭地起身,朦胧的月色下,她恶狠狠地瞪着钱一寰,“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