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姜秩点头我亲眼看见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边关的月亮。
好啊。他说,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有人在烤饼,有人在补盔甲。
太子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继续说。烧粮道之后呢?
姜秩愣住了。
他以为太子会追问东门的事,会怒,会下令彻查。可太子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继续说。
之后……他看着地图,脑子飞快地转,狄戎粮草被烧,只能退兵。他们退兵的时候,咱们在半路埋伏,咬住他们的尾巴,能啃下多少啃多少。
然后呢?太子问。
姜秩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着王庭的红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大胆,大胆到他不敢说出口。
太子看出了他的犹豫,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姜秩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烛火映在里面,跳动着,像两簇烧不尽的火。
咱们不打他们退兵。他说,咱们跟着他们,一路跟到王庭。
帐中一片吸气声。
疯了!那个中年武将脱口而出,两千人跟着十几万人打到王庭?那是找死!
不是跟着。
姜秩指着地图,狄戎退兵的时候,粮草没了,军心乱了,他们只想快点回家。
这时候,咱们两千轻骑,绕到他们前面,先一步赶到王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王庭空虚。他们的主力全在外面。
帐中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没人说话。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姜秩以为他要怒。可太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你叫什么?
姜秩。
姜秩。太子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你留在我帐里。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线。
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出。
梁兴武,你带五百人,扮成溃兵,往北走。
往北?梁兴武愣了,殿下,北边是戈壁。
就是要你走戈壁。太子头也不抬,狄戎的斥候会看见你,会以为你是逃兵,会追你。你跑,跑得越远越好,把他们往北引。
梁兴武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殿下要调虎离山?
太子没理他,继续点将王恪,你带八百人,埋伏在疏勒河谷。狄戎退兵的时候,会从河谷过。你等他们走一半,杀出来,切断他们的队伍。
王恪就是刚才那个中年武将,他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末将领命!
太子抬起头,看向姜秩。
你跟我。
姜秩怔住。
我只有两千人。太子说,一千五百要分出去,剩下的五百,我带你去王庭。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烛火里显得格外刺眼。
敢去吗?
姜秩看着他,忽然想起阿久临死前看他的那一眼。
少爷,你上哪儿我都跟着。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跪下。
愿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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