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你可不能丢下母亲啊。”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思绪飘远,她想起这些年的家事。
她生养四个孩子。
头胎是个女儿,乳名榛榛,是她最心爱的孩子。
榛榛自小聪慧懂事,母女间最是亲厚。
可女儿总是要嫁人的,榛榛远嫁江南,如今过得安稳,几年才能见上一面。
次子姜秀,自小聪慧温文,读书过目不忘,待人温和有礼。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肉。
次女乳名柳儿,活泼可爱,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从小就爱缠着哥哥姐姐玩。去年底柳儿出嫁时,周氏很是感伤。
唯有幼子姜秩……与她生疏至极。
那年秋天,丈夫在外巡视,突传山难噩耗。
她接到消息时,正在孕中,距离临产不过半月。
那一夜,她哭得肝肠寸断,腹痛如绞,险些一尸两命。
姜秩出生时哭声微弱,像只小猫似的,她躺在血泊中,看着那小小的婴儿,便想起亡夫的音容,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
她抱着他,却不敢看他。他的眉眼太像父亲,每一次对视,都像一把刀捅在她心上。
府中请了个道姑来看,道姑说这孩子命带煞气,需养在乡间庄子上,吸收空灵之气,方能化解。
她信了,便将姜秩送走,养在京郊的庄子里,逢年过节才接回来住几天。
每次回来,他都怯生生地,像个外人。她想对他好,却不知从何下手。
这些年,她对这幼子多有怠慢。既有愧疚,又隐隐疏离。
忽然闹着要从军。她心想也好,便由他去了边关,吃风沙苦寒,也算磨砺。
如今,长子危在旦夕。
若姜秀真的去了,这姜府的香火如何延续?
两个孙女虽可爱,却是女儿身,终究不能继承家业,不能承袭爵位。萧香锦年轻貌美,一旦守寡,便可带着女儿回娘家,或是改嫁他人。
周氏打了个寒噤。
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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