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转过街角,为的青年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待马匹驰近,萧香锦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与记忆中那个半大少年已截然不同。
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
脸庞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出坚毅的线条,肤色比离京时深了许多,一双眼睛却越明亮,像是藏着刀光。
他的眉毛很浓,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张脸像是被风沙雕刻过的石像。
姜秩勒住马,利落地翻身而下。
他的动作干净俐落,没有一丝多馀,落地时衣摆一扬,带起一阵微风。
他先给周氏行了大礼,跪得端端正正,额头触地,又与姜秀抱在一起。
“大哥!”姜秩的声音比从前低沉许多,带着沙哑,像是边关的风沙磨过。
姜秀拍着他的背,眼眶有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些年来对弟弟的牵挂,全在这一刻流露出来。
兄弟二人叙过话,姜秩的目光才落在一旁的萧香锦身上。
他愣了愣,那一眼极短极快,却让萧香锦莫名心头一跳。
那眼神太过直接放肆了。
随即他抱拳行礼,低下头去“嫂子。”
萧香锦敛了敛神色,微微侧身避过他的礼,温声道“二弟一路辛苦了。”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姜秩没再多言,只点点头,便被周氏拉着进了府。他的背影挺拔,脚步沉稳。
萧香锦落在后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想起那年他离京时,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只是那时他是个少年,背影单薄,如今已是个男人了,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明慧扯了扯她的衣袖“娘,二叔为什么晒得那么黑?”
萧香锦低头看着女儿,轻声道“因为边关的太阳大,风沙也大。”
“边关在哪里呀?”
“很远很远的地方。”
明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府里走。
晚间的家宴设在正厅。周氏坐了上,姜秀和萧香锦在左侧,姜秩独坐右侧。厅中点了灯烛,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萧香锦这才得空仔细打量他。
他的确变了许多。
少年时的圆润棱角被削得锋利。
吃饭时动作利落,却不粗鲁,夹菜、放筷,都透着军中历练出的规矩。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家常袍子,比白日那身劲装柔和了些,却仍掩不住身上的锐气。
“去年边关大乱,险些回不来。”姜秩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周氏听得直念佛,姜秀也皱了眉“往后别再这么拼命。”
姜秩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脸上有些生疏,却又带着几分从前的影子“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笑时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纹路轻轻一动,那锋芒便敛去了几分,露出些许少年时的模样。
萧香锦垂眸替姜秀布菜,不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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