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她手心的指节抹着一层薄粉。
鲛人陷入两难的处境,他像是没听见云昭的话,往正中央的高台游去,如蛇尾一般拖在地上,鱼鳍往下垂着。
触碰那段浮现的人鱼语後,又浮现出新的句子,圣亚斯的视线变得复杂,笼罩在他身上金色光芒都变得暗淡。
圣亚斯忽觉心口一阵疼痛。
掌心触碰後,湿腻的液体温热,放在正中央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他的心脏处,正往外喷涌着鲜血。
他素白的圣袍,鳞片,都无一幸免沾染上那抹血色。
圣亚斯缓缓擡起下颌,与少女清亮明朗的黑眸对上。
她很不一样。
黑发黑眸,那样浓烈的颜色,一点都不暗沉,反倒是惹人注意的新鲜。
匕首不断刺往深处,钻心的疼痛不比精神所带来的创伤大。钝器穿破他的胸口,说不定肋骨也被切断,刺伤他的人却始终平静冷漠看着他。
所谓的真心,是他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人鱼没有反抗。
他活了太久,心脏被穿破的时刻竟让他觉得太过缓慢。
“圣亚斯,你醒醒。”
好像有谁在说话,圣亚斯支起最後一丝清明,才看清楚女孩握紧匕首亮面,断线的血色滚落,烫灼了他的鳞片。
鬼知道云昭看着人鱼不受控地拿着刀自戕时有多疑惑,她下意识拿手去控制,直到被割伤才发觉自己有多愚蠢。
“假的。”他呢喃。
云昭掰开他的指节,拿走匕首,“你刚才陷入幻境了,看见什麽了?”
圣亚斯好一会没说话。
陷入简单的幻境里,是一时疏忽,还是被幻境猜出他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的心,远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理智,所以才会轻易被控制心智,以及在面临死亡时拒绝反抗。
……
云昭觉的圣亚斯变了。
不管她露出再怎麽无辜的表情,亦或者是积极商讨出去的办法,鲛人始终对她冷脸,就好像看破了她的僞装。
一切的转变是从刚才的匕首开始。
明明她满手的伤,还想博些同情,结果圣亚斯概不领情,缩在角落一声不吭,就好像自顾自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咬了下唇,歪主意在脑子里打转,垂眸安静拿绷带缠绕起自己的伤口。
云昭缠绕住一只手,另外一只就落单了,于是靠近鲛人,语气自然:“帮我。”
即便圣亚斯没有擡头,那血滴落在地面,人类的血液没有鲛人的黏稠,气味鲜甜。
视线陡然相撞。
女孩蹲下身,语气带有一丝不解:“你生气了,是因为我吗?”
“……没有。”
鲛人洁白的睫毛在说谎时会轻微地颤抖,他像是在心间筑起一座高墙,动作疏离地扯着绷带,没有触碰到她的丁点皮肤。
见圣亚斯始终不肯说出实情,云昭也只能不好意思的事使用催眠撬开他的唇齿,让他诉说内心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