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在分化前,性别不是固定的,而圣亚斯又是祭司,他并不清楚那些孩子的来处,只知道是由一对鲛人夫妻共同抚育。
可星莱的地盘,没有女孩的气息,这孩子难不成是之前的事情?
圣亚斯脸色微变,下意识视线下垂,落在星莱肚子上,可那里除了危险的口器,再无其他。
每一种怪物生育孩子方式都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
他脸颊上的痕迹又开始灼痛起来,如同被舍弃的纸张揉成一团,圣袍下的衣物让他生出了顽疾和黑暗。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砍断了海星星的脖子彻底杀死对方,入了三分,血流喷射,他却突然清醒了下来。
他离开了。
狼狈,甚至说足够颓废。
左胸口的心跳跳动越来越缓,人鱼隐隐有着溺亡在海底的倾向。
他本就是怪物。
只是这一次,他更像是怪物了。
除了星莱所在的领域,其他区域都不可避免遭受了失控攻击,往日在鲛人手中游刃有馀的鲛人之力不要命地反噬着他们。
一衆参与副本的玩家还以为走运。
谁知道鲛人们跟着一同失去了意志,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所到之处均被彻底粉碎,没留下来任何东西。
好不容易被鲛人们一同降下来难度的副本再次往上攀升,这期间,哪怕是蚊子,也飞不出副本。
更别提人了。
他很痛苦。
精神上的决堤远比外在损伤要更痛彻心扉,单凭意志决断,就能决定□□的存亡。
他想殉情。
当□□人逝去的殉情,哪怕爱人与别人有着约定和孩子。
孩子。
圣亚斯向死的心微微波动,他擡起指尖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一片平坦,许久未进食反而往下微微凹陷。
如果他有孩子的话。
鲛人低垂着莹白如雪的睫毛,似乎将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当做了最後的精神支柱。
他只觉得一阵反胃,捂住肚子的修长指尖往下压了压。
彼时的圣亚斯还不知道这是浅显的假孕现象,他听着其他鲛人说他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倒是情绪稳定了些。
不知男女情事的祭司,不仅不清楚他分化後的性别无法産卵,也不清楚女孩对他做的事情也和是交尾不一样的。
大约是有了孩子在,他意识模糊的时间也短了不少,其他鲛人倒是乐得其见。
他们不敢再招惹圣亚斯,毕竟对方的鲛人之力远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祭司一疯,压根不管他们也没有认输,直接粗暴地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就跟见到仇人一样一个个杀死。
可用谎言维护住的安稳生活迟早会一点点裂开。
不过这个时间来得很晚,祭司在很长一段混沌中清醒半分,意识到几年毫无动静的肚子,从来都没有孕育过生命。
他又失控了。
银色的鳞片在夜里被一片片翻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肉块,又在月光下覆上一层金色,成为後来衆人们口中副本里最恐怖的杀人魔,不少没有败绩的玩家都在他的手中逝去。
……
星望擦了擦脸,擡头:“我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