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夏天闷热地人喘不过来气,今天却难得有点风。
撕心裂肺的蝉鸣变得悠扬,与莎莎树叶合奏一起。
简瑛走跑完步回来,一身淋漓,感受微风拂过。
靠近院门,一声清亮的嗓音传出来。
“简奶奶,你看这样正不?”
简家院子里,方栖乐穿着明黄色的背带裤,脚下雨靴也是黄色,头顶宽大草帽,站在院中荒地中,一手扶着向日葵,一手拎着小铲子。
一向讲究的简盼央竟换了身轻便衣服,蹲在泥土里拔野草。
她听见女孩的声音,晃悠着年迈的身体站起来,指挥女孩:“再往左边点,对对,就那。”
方栖乐往左边挪了挪,余光撇到院外,踮起脚尖,小铲子举起来,扬起一层泥土。
“姐姐!”
院门打开,简瑛握着矿泉水瓶,在荒地边缘的水泥地站定。
方栖乐放下向日葵小跑过去,站在泥地边上,草帽下的眼睛发亮:“姐姐,我和奶奶在收拾花园。”
这栋两层小洋楼自买下后,就一直是简老太独居,院子从未打扫过,开发商设计的院中花园更是一到春夏便长出连片的野草,等秋冬到来,又是一片荒芜。
但这会,花园的杂草被拔掉一半,两株高大的向日葵躺在地里,等待被种植。
而从小到老一向大家闺秀作风的简盼央戴着草帽,小铲子锄地的动作比女孩还快,额头冒汗,布满皱眉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简瑛点点头,算是回应。
脚踩了两下,左手在裤缝蹭蹭,方栖乐仰头。
姐姐真的好高啊,都穿平底鞋,怎么自己才到她锁骨下方位置。
姐姐今天竟扎了个高马尾,戴着灰色运动发带,黑色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裹着高挑身材,整个人又飒又美。
俩人面对面站,离得极近,近到方栖乐能感受到简瑛缓缓吐出呼吸。眼神不自觉瞄向他的胸脯,有些呆了。
好、好挺啊。
人已经离开,方栖乐愣了会才回神,莫名有点渴,还热。
她扶了扶帽檐,好大的太阳啊,难怪热。
“乐乐。”简盼央扶着腰。
方栖乐回头,跑过去,扶简老太站起来:“简奶奶,您没事吧?我扶你坐着歇会吧。”
简盼央瘫坐在藤条躺椅上,摘下草帽扇风:“哎呦,人老喽,干点活腰酸背痛地。”
方栖乐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刚想说话,阳台门打开,简瑛换了工装背心走出来:“人老就老实歇着。”
不等老太太反驳,她边带上劳保白手套,边走进荒地,弯腰抓住一片野草,一甩胳膊,拔出一大片。
简老太握茶杯的手举到一半:“哎你——”
“奶奶,你喝着。”
方栖乐一溜烟跑了,雨靴踩飞泥土,险些落进老太太的茶杯里。
简盼央侧身躲避,刚要说什么,就见明黄色的身影又窜回来,拿走草帽,又溜没了。
“姐姐,给你帽子。”方栖乐双手递草帽,视线落在简瑛露在外面的双臂,阳光下的冷白调皮肤晃得人眼晕,她低头,看着脚下不知明的野花,“太阳毒,容易晒伤皮肤。”
简瑛直起身,抬头看了眼,接过:“谢谢。”
这两顶草帽是前几天方栖乐去城南玩时买的,麦秆做的传统老物件,帽檐宽大,头围无法调整,只一根绳子穿过两侧。
绳子滑,不好打结,方栖乐和简老太费了些时间才系紧帽子。
见简瑛将草帽戴上,方栖乐自告奋勇要帮她,手伸到半空,简瑛修长的手指灵活打了个结扣。
简瑛顶着草帽侧头:“怎么?”
“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