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看她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下颌,“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用膳了,我让厨房炖了党参鸽子汤,你多喝几碗。”
他摸完她的下巴,又去摸她的耳尖,明滢初次尤为真切地发觉——她就是他豢养的宠物,要宠要骂,要打要杀,他想如何就如何。
“公子这几日不用办差吗?”
这件事就这般不可退让,能叫他日夜挂怀,成日来盯着她吗?
念她病着,裴霄雲倒能容忍,反倒笑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陪你,你倒不乐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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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求他端着一碗药进来
他轻佻且随意的话语灌入明滢耳中,明滢心头骤凉。
她再没有往日的讨好,只是惨淡笑笑:“怕耽误了您的正事,是奴婢的罪过。”
裴霄雲听出她话中带着几颗绵软的刺,未起怒意,反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什么正事,就想来看看你。”
回想她跟了他这么久,从未求过他什么事,唯有孩子这件事,她苦苦哀求。
这其中的确也有他的几分责任。
她要用话刺一刺他,那便让她发泄几下,等她慢慢想通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菜上齐了,他亲手盛了碗汤移到她身前。
他起身盛汤时,明滢被他巨大的阴影笼罩,呼吸不自觉微滞。
她知晓他的性子,他愿意哄她,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若是还不下这个台阶,那就太傻了。
她端起碗,拿汤匙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热汤氤氲的雾气扑在面庞,她的双颊泛起一点薄红。
裴霄雲给她夹了一块桃仁山鸡丁,看着她的脸,缓声道:“面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些了,大夫说那副药喝完就可以停了。”
“咳咳咳!”明滢被汤猛呛一口,咳得眼尾绯红。
他这番话,无疑是冰冷又危险的催促。
她突然发觉,自己就是一块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煎熬。
她指节松散,筷子啪嗒掉落,扑到他怀中大哭,求的还是那件事。
可等来的却是他一如往常的回答:“听话,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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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瞿国公在大理寺牢狱病亡的消息传出,府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太太卧床不起,一口气只进不出,全靠汤药吊着。
蓝氏则梳了个高高的发髻,指尖沾了些胭脂,将唇抹得艳红:“我说怎么今儿一大早喜鹊叫得那样欢,原来是有喜事。”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给盼死了。
他一死,景儿不日便要袭爵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母子俩可谓是熬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