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它多好,而是因为它不向她索取。
当日,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换下顾府的衣饰。
箱笼被打开时,那些衣裙一件件露出来。料子上乘,颜色稳重,剪裁无可挑剔。每一针每一线,都合乎身份、合乎规矩、合乎“顾夫人”该有的体面。
她一件件收起,没有留恋,这些衣服从来不是她选的,它们只是恰好适合她被放在那个位置上。
她最后选了一身素色常服,样式简单,颜色清淡,袖口利落,不需要时刻提着裙摆,也不必担心一步走错便显得失仪。
穿上的那一刻,她甚至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背,轻了。
第二件:清点银钱。
桌案被擦干净,算盘放好。
这些年,她替顾家打理中馈,从未亏空。账目清楚,来去分明,连外头的管事提起她,都要多一句“稳妥”。
可也正因如此,她一直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银钱在她手里流转,却从不属于她。
这一世,她第一次认真算了一笔账。
她有多少,能做什么,能走多远。
算珠拨动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清脆而规律。没有旁人催促,也不需要向谁交代。
数字一项项落定。
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却也足够。
足够她不必立刻依附任何人。
足够她慢慢走。
算盘声落下,她心里反而安定了。
第三件事,她写了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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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的纸被压平,墨研得很细。
不是求助,也不是投靠。
而是,
重新接回,前世被她亲手断掉的关系。
第一封,写给城西女学的主事人,柳夫人。
前世,她因顾府事务缠身,三次推辞女学邀约。每一次都理由充分,每一次都显得体面周全。
也正是那一次次“以后再说”,让她彻底错过了那条路。
这一世,她只写了一句话。
“若仍缺人手,我可来试。”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她已经不需要为自己的选择,附加太多理由。
第二封,写给一位旧识,药商之女谢映秋。
前世,她们曾有一段极好的交情。一起谈账、谈药材、谈市价,也谈那些不便与旁人说的现实。
后来,却因她“太忙”,渐渐疏远。
忙到最后,连一封回信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世,她直言不讳。
“我想做点事,不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