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轻轻点头。
“是有。”
她承认得太快。
快到顾行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但气,不是用来解释的。”
她终于转过身来。
目光清清冷冷,没有怨,也没有旧情。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却恰好挡了路的人。
“你今日来,是想让我回去?”
话问得直,连半点铺垫都没有。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会先问顾府如何、家里如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却没想到,她直接点破了来意。
他只得顺着说下去。
“家里近来……确实有些乱。”
“账目、人情、外头的事,一时没人接得住。”
他说得很含蓄,像是在给她留余地。也像是在提醒她——她曾经站的位置。
沈昭宁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浅到几乎算不上笑。
却让顾行舟心里猛地一紧。
“顾大人这是在说”
她停顿了一下。
“没有我,你们不行?”
这句话,终于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夜风吹过,小巷里忽然静得厉害。顾行舟的眉心,第一次皱了起来。
气氛第一次真正失控,是在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
“昭宁。”
他喊得比方才重了一些。
“你别忘了,你的名分还在顾府。”
这句话,本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以为最稳的一张。
沈昭宁脚步一顿,不是被威胁到。
而是——觉得可笑。
她慢慢回头。
灯光照在她眉眼间,把那点情绪照得清清楚楚。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冷。
“名分,是对等的。”
她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条律例。
“我尽责时,它是约束;我不尽责时,它只是一个旧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