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对方的声音低了一点。
“她说,账未闭合,不宜上呈。”
就在这一刻,顾行舟几乎要笑出来,账未闭合,这是一个太干净、也太冷静的理由。
冷静到,让人误以为,她只是个恪守规程、不愿多生枝节的书吏。这是他对她的第一次误判。
他以为,这是她的谨慎。以为这是她在给自己、也给所有人,留一个余地,在他的经验里,“暂不呈报”往往意味着两件事之一:
要么,她在等上面的明确态度;要么,她在等一个合适的人,来接这个账。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她并不打算单独扛下这件事。
这很合理,也很常见,甚至可以说,是聪明的选择,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为稳妥的判断,不急着动她,甚至不急着为自己辩解。
他回到案前,把那份“并案暂不结清”的消息,在心里反复推演了几遍,他甚至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只要有人先动,只要有人先把责任往“旧制混乱”上引,只要有人先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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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件事,就会自然转向一个集体责任的方向,旧账不清,制度有误,历年沿用,这些词,他太熟了。
一旦事情被框进这个逻辑里,经手人反而安全,因为没有人会为“所有人都这样做”的事,单独付出代价。
这是他过往屡试不爽的路径,也是他最擅长的生存方式,所以,他选择了等。这便是他的迟疑,不是犹豫不决,而是基于经验的暂缓下注。
他告诉自己,再看一日。等她下一步。可他没有等到她的“下一步”。第四日,她依旧没有动,第五日,她还是没有动,账在她手里,却像被封进了一个透明的匣子里。
谁都知道它在那里,谁都知道它迟早要被打开,却谁都碰不到。没有呈报,没有请示,没有风声,甚至没有任何试图“试水”的动作。
这种安静,开始变得不正常,直到第六日,顾行舟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不是她在等别人,是别人,在被迫等她,那天早朝后,他无意间听见两位原本关系密切的官员,在廊下压低声音争执。
“这账,不能再拖了。”
“可谁去说?”
“你去。”
“你疯了?现在去,不就是认?”
声音很低,却足够清楚,那一刻,顾行舟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昭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一个主动接手的机会。
她要的不是谁来分担,她要的不是有人替她呈报,她甚至不需要任何盟友。
她要的,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把这件事,从“尚未结清”,变成“必须解释”。而他,在最关键的节点上,选择了等。
这一步,看似稳妥,却正好,让他失去了唯一一次,可以主动塑形的时机,当晚,顾行舟第一次失眠,不是惊醒,不是噩梦。
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脑中却一遍一遍地回放那句,
“账未闭合,不宜上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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