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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此策断我路(第1页)

河西的谣言尚未真正散去,边地虽报小胜,可京中茶肆里仍有人低声议论,说军心曾浮,说盐路银线去向诡异,说某些名字在账册边缘若隐若现。

盐路余波未息,南道盐商被约谈,几家大户忽然收敛往来;转运司的旧册被一页页翻出,封皮褪色,却字字锋利。

朝中仍有人隐隐议储,但不敢再直言,因为证据已近,那条银线若再往前追,牵的不是一州一府,而是,宗室,而二皇子,并未慌,他很清楚,只要边军有动静,皇帝就不能轻动他。

河西是命门,军心一乱,北境便成裂口,若有人此时动储,外界必生猜测:朝中不稳,皇帝最忌这个,所以他稳坐府中,闭门三日,不见客,不声。

他在等,等边军再起一丝波澜,哪怕只是一道模糊的急报,也足够让“稳局”二字,再次落在他名下。

沈昭宁也在等,等一个点,不是证据,证据已够,不是人心,人心已偏,她等的是,名义,若无名义,改规便成私心;若无节点,出手便像针对。

她在中书外厅,将河西与盐路的案卷并列摆开,一边是军报,一边是账册,两条线,表面无关,可她知道,它们被人为缠在了一起,军乱,便需立储,盐案,便可逼宗。

二皇子所有筹码,都建立在这一点上,只要边军与储位挂钩,他便永远有退路,三日后,点来了,河西边关小胜,副将来报,“军心已稳。”士气反盛。

内侍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微顿。

“原因只有一句,”

“朝廷未疑边军。”

殿中一静,这句话传入中书时,沈昭宁忽然笑了,她知道,反压的时机到了,军心稳,不是因立储,不是因偏护,而是因为,朝廷未疑,疑与不疑,本就是权,若军心稳,便证明,不必以储安军。

当夜,她入御书房,灯影低垂,皇帝正在翻阅河西报捷的折子,她行礼,不谈储,不谈二皇子,只呈一封奏议。

皇帝扫过封面。

“军务议政例?”

她抬。

“河西军心既稳。”

“请设‘军务议政例’。”

皇帝抬眼。

“何意?”

“凡边军异动。”

“设专席问政。”

“不经储议。”

“不涉党争。”

“只论军务。”

她语平缓,却字字分明,皇帝眸光一动。

她继续道:

“盐税亦然。”

“设‘财路专断制’。”

“凡涉宗室与军饷者。”

“只由陛下裁。”

“他人不得借案言储。”

殿中寂静,这不是查案,这是改规,若军务与储位断开,若盐案与宗室断开,二皇子所有的筹码,便失了落点,他无法再以“稳局”为名逼储。

皇帝静了许久。

“你要朕,收权?”

她垂。

“臣只为稳局。”

“储未明之前。”

“更不可让储成为解乱之策。”

这句话,一字一句,不偏不倚,正中皇帝心思。他最忌的,就是被逼。这些日子,风声渐紧,御书房里递上来的折子,字字恳切,句句为国。

有人暗示,边关不稳,立储可定军心;有人旁敲,盐税积弊,名分定则朝纲清。他们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只要东宫有位,天大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可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什么话听不出弦外之音?这不是建议,是逼。是用军案逼他,用盐案逼他,用看似不得不为的国事,一步步将他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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