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迟疑着问:“少夫人……今日来过吗?”
没人回答。
又有人小声补了一句:“昨日也没来。”
这下,屋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点银子,放在往日,沈昭宁只需淡淡一句“我补上”,事情便能翻篇。
可现在——
谁来补?
“要不……先照数?”有人压低声音提议。
“那账怎么办?”立刻有人反驳。
“要不去问问少夫人?”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从来没有被明文写进规矩里。
她不该管。
只是她一直在管。
最终,账房只能硬着头皮,把账册原样送去正院。
那一刻,连管事自己都说不清,心里为什么会生出一丝不安。
正院里,婆母正在用早膳。
听到账房求见,她原本并未在意,只随口让人进来。
可当账册翻到那一页,她的眉头当场拧紧。
“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威压。
账房管事“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他能说什么?
说账对不上,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说往常有人兜底,这次没有?
“沈昭宁呢?”婆母冷声问。
管事心里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少夫人……今日未曾过问。”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连侍立在一旁的嬷嬷都不由得抬了下眼。
婆母盯着账册,半晌没有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
她并不知道,这些年,哪些事,是沈昭宁“该做”的。
她只知道,事情一直是对的。
账是清的。
内宅是稳的。
可现在,事情不对了。
而她,却连责怪的方向,都找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