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那本账指向哪里,那一年冬季的临时调拨,他并非主使。
甚至算不上决策者,但他是经手人。
而经手,恰恰是最危险的位置,不是因为你拿了多少,而是因为你知道多少。顾行舟回到案前,摊开手里的清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一条条未被追索的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若沈昭宁选择的是“报”,那这件事反而好处理。上面自会有人出手,要么压,要么切,要么找一个“合适”的节点止损。
可她没有,她在等,等第二把刀,这比直接清账,要狠得多,当晚,他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旧识那里。
那人原本已半退,名义上是“养病”,实则是被放在一个既不显眼、也不安全的位置上。平日极少见客,帖子往往石沉大海。
可这一次,顾行舟递了帖子,对方却很快让人放行。
“你来得比我想得早。”那人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顾行舟没有寒暄,直接问:“内府书务司最近的动向,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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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你问的是账,还是人?”
“人。”
那人笑了一下,却没有笑意。
“那你该知道,她不是冲着你来的。”
顾行舟没有放松。
“但她刀锋,会经过我。”
“是。”那人点头,“而且不会偏。”
这一句,几乎等同于确认,顾行舟沉默了很久。
“还有转圜余地吗?”他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道:“这要看,她什么时候封账。”
“若已经封了呢?”
那人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见血。
“那就不是转圜的问题了。”
“那是,”
“你能不能站住的问题。”
顾行舟回到衙署时,夜已经深了。
灯火稀疏,值夜的吏员见他回来,都有些意外。他没有多言,只是让人取来几本旧档,一页一页翻,他翻的,不是那本账,而是那一年之后,所有与之相关的调令、批示、转任。
他在找一件事,找一个,如果有人往上追,能不能截断的节点,然而越看,他的心越沉,那一年的线,铺得太平整了。
平整到不像是临时应对,更像是早就预设好的结构。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一旦有人决定追溯责任,就不可能只停在“经手”。
这意味着,沈昭宁那一句“因果未明”,并非客套,她是真的在等,第二日清晨,风声变了,不是传言,而是态度。
有人开始刻意避开他,有人说话变得格外谨慎,还有人第一次,在例行请示时,没有再顺口征询他的意见。
这是官场最直观的信号,不是定罪,而是,开始切割,第三日,他终于听到消息。两份账,并案,红签。
“暂不结清”。
以及那一行附页上的请示,那一刻,顾行舟坐在案前,久久未动,他忽然明白,自己低估了她,她不是在查谁,她是在逼,谁先认,她没有指名道姓,却把所有可能的退路,一寸寸收紧。
这不是清算,这是布阵,顾行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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