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先这么开口,语调不轻不重。
然后才慢慢往下接,
“不过,后头若真要展开,怕还是要劳烦沈司书多配合。”
顾行舟听完,只是应了一声,既不推,也不接。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问似的,补了一句:
“她那边,有什么回应吗?”
那人一愣,很短的一瞬,短到若非顾行舟一直盯着他,几乎不会被察觉。
随即,对方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很: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照旧办事而已。”
“照旧办事。”
顾行舟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不是“明白了”。
不是“会配合”。
甚至不是“依流程而行”。
而是,照旧,那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沈昭宁不是不懂人情,也不是看不见那次“挡”。
她只是,不接,不顺势,不靠拢,不把那一下,变成双方都默认的筹码,她把那次动作,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流程里。
既不延伸,也不回收,就像一块被准确嵌入齿轮的垫片,它只完成自己的功能。
不承担任何附加意义,顾行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清晰、甚至可以说冷静的判断。
这个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自己人”,包括他,夜深之后,外廷的灯一盏盏熄下去,他独自坐在案前,把那几份文册重新归档,一页页放好,一册册封签,动作与往日无异,可心思,却已经不在那些字句上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此前从未认真想过的事,如果将来,真的要有人为“旧案复核”承担压力,沈昭宁未必会站在任何一个人身后,她不会站在谢衡身后,也不会站在他身后。
她会站在,那条线本身,站在流程,站在记录,站在“这件事本应如何被处理”的位置上。
而这,反而让她比任何一个看似可靠的“盟友”,都要危险,因为盟友,可以谈条件,可以交换,可以在关键时刻退让一步,而她不会,她不退,也不进,只在该在的地方。
顾行舟合上最后一册文书,灯影映在案面上,静得几乎没有声响,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沈昭宁这个人,不能被简单地划入任何阵营,她不是可拉拢之人,也不是可压制之人。
她更像是一条被制度本身认可的线,一旦她站在那里,谁要动这条线,就必须承担动制度的代价,想到这里,他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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