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放下朱笔,依言起身,“便依你。”
苏苏立刻欢快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这就对啦。走,我监督你去洗漱。对了阿政,明天我们还可以设计一套工间操,批一个时辰奏章就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保证效率更高。”
嬴政听着苏苏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他的健康帝王养成计划,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或许,这条统一天下的漫漫长路上,有这样一个聒噪的伙伴时,刻提醒他看看身边的风景,注意脚下的根基,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44章第44章[VIP]
翌日,天还未亮,章台宫各处仍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
在嬴政大床旁边的苏苏光球微微一闪,就观测到章台宫的厨人们已经开始为秦王准备朝食了。
苏苏从小房子飘出来。
这个小房子是嬴政亲自画图,命少府用最好的漆料和木料为她打造的栖身之所。
起初苏苏还对这老秦人崇尚的玄色颇有微词,但见到成品那低调奢华,每一处都符合苏苏的喜好的设计后,立刻真香了,没事就喜欢窝在里面。
“嘿嘿,姐在咸阳宫也是有房产的人啦,还是跟千古一帝同住一个屋檐下。”苏苏美滋滋地想。
她轻轻从微开的殿门缝隙飘出,门外,赵高垂手侍立。
苏苏在他面前略一停顿,便无视般地飘走了。虽然不喜欢这个历史留名的奸宦,但有嬴政在,量他也不敢造次。
飘至厨房,里面的厨官膳夫见到这尊活祥瑞光临,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自嬴政继位,苏苏的存在已不再是秘密,章台宫上下皆知这位苏苏先生是带来无数祥瑞的非凡存在。
苏苏早已习惯这份恭敬,只要不下跪,她都坦然受之。
她径直飘到主厨面前,说:“今日朝食,做鱼丸鸡蛋面条。”
苏苏琢磨着,身为老陕祖宗的阿政,理论上应该对面食有基因里的亲近感?再加上后世野史八卦里提过一嘴他爱吃鱼丸,嗯,就这么定了。
看着厨人们面对面粉一脸茫然,苏苏才想起磨盘还没发明呢。无奈,她只好悄悄在脑内打开系统商城,耗费少量能量点,直接兑换了一小袋精白面粉。
苏苏自我安慰道:“哎呀,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在苏苏的现场教学下,厨人们经过几次尝试,终于做出了卖相极佳的作品。面条爽滑,鱼丸Q弹,汤头是用鸡骨熬制,清亮鲜美。
苏苏满意地点头,吩咐将煮好的面条、烫好的青菜和滚烫的汤头分开放置,由侍人端着,跟着她浩浩荡荡地返回寝宫。
此时,嬴政已然起身,正按照苏苏昨日唠叨的养生理论,在殿内进行着简单的舒展活动。
他看到苏苏领着端着食案的侍人进来,目光落在那个热气腾腾的汤碗和旁边雪白的面条上时,微微一怔。
熟悉的记忆被唤醒,那是三岁时,在赵国那个寒冷山洞,苏苏也曾给他端来过一碗面条。只是后来回到咸阳,波谲云诡,生死挣扎,他将这份关于美味的微弱记忆,深深埋藏了起来。
“阿政,快尝尝。”苏苏兴奋地飘到食案前,“这可是我特意让他们做的,鱼丸面条。你正在长身体,早餐一定要吃好,吃饱。”
嬴政依言坐下,侍人熟练地将面条青菜放入汤中,雪白的面条、碧绿的青菜、嫩白的鱼丸在清亮的汤中微微晃动,香气扑鼻。
他拿起玉箸,尝了一口面条,爽滑劲道。又舀起一颗鱼丸,入口弹牙,鲜味十足。这熟悉又陌生的温暖口感,似乎不仅仅是在抚慰胃囊,更是在悄然滋润着某些早已干涸的情感角落。
他吃得比平日慢些,也多了些。
苏苏在一旁看着,光球散发出满足的微光。
嗯,搞定千古一帝的胃,就是搞定大秦美食未来的第一步。等阿政吃上瘾了,就让少府把磨盘和面条做法推广出去。凭借秦王的影响力,还怕美食不能风靡咸阳?到时候,整个咸阳城的幸福指数,还不蹭蹭往上涨?
嬴政放下玉箸,看着身边光芒都透着快夸我意味的苏苏,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
“尚可。”
苏苏的光球立刻亮了几分,绕着他欢快地转圈。
“哼,口是心非的阿政,不过没关系,养成的乐趣,就在于慢慢投喂,慢慢改变嘛。”
——
这日,咸阳宫大朝会。
百官肃立,等待着新王携大胜之威,发布雷霆之令。
然而,王座之上的嬴政,开口却让所有人大感意外。
“寡人决议,暂停东出,罢兵息战,深耕内政,与民休息。即日起,推行三年深耕,五年强兵之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随即涌起无声的波澜。
军方将领如蒙骜、王翦,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沉稳。他们深知,一场惨胜背后的虚弱。
一些守旧派宗室元老,如渭阳君嬴傒,则面露欣慰,认为新王终于回归了正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吕不韦,眼底精光一闪,大步出列。
“大王圣明。暂停兵戈,深耕内政,此乃真正的仁德之举,更是高瞻远瞩。老臣感佩万分。如此利国利民之伟业,千头万绪,老臣不才,愿为大王分忧,总揽全局,必使我大秦国力,蒸蒸日上。”
他言辞恳切,仿佛一心为公,实则意图将这深耕内政的主导权牢牢抓在手中。
嬴政居高临下,看着吕不韦表演,嘴角勾起冷笑。
“丞相拳拳之心,寡人知晓。”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心术,“然丞相年事已高,寡人于心不忍。眼下魏地初定,百废待兴,灾民安置,千头万绪。此等重任,非老成持重者不能胜任。便请丞相,亲自前往魏地,总揽重建事宜,让魏地百姓,早日感受我大秦仁政。”
吕不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魏地那是烂摊子,做好了是本职,做不好就是天大的罪过。这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将他调离权力中心,扔到了一个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