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他是在告诉朕,岭南他管着。但万一中原有事,他得先保岭南的百姓。这是提前打招呼,不是偷偷摸摸。”
苏苏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你这是默许?甚至支持?”
嬴政没说话,提笔在奏报上批了一行字:“准。设南海、桂林、象郡,任赵佗为南海尉。派工匠支援开矿,派儒生传播文化。岭南之事,佗自决之。”
苏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道:“阿政,你这叫授权治理。搁我们那,叫一国两制的雏形。你这思维,比长城还超前。”
嬴政看她一眼。
苏苏立刻怂了:“我闭嘴。”
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那个佗自决之,他看了,估计得愣一会儿。”
嬴政没理她,继续批奏章。
但苏苏看见,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岭南·南海郡·三个月后
赵佗站在新建的官署前,看着远处忙碌的工匠。
心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份诏书:“将军,陛下的诏书。”
赵佗接过,展开。
前面是例行的话:准设三郡,派工匠,派儒生。他扫了一眼,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时,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岭南之事,佗自决之。”
心腹小声问:“将军,陛下这是……”
赵佗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北方。远处,群山连绵,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山的后面,是咸阳,是章台宫,是那个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离开咸阳时,嬴政对他说的话:“岭南远,朕顾不到。你自己看着办。”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嘱托,现在他知道了。
从一开始,嬴政就在告诉他:岭南是你的,你看着办。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诏书收起来,贴身放着,贴着胸口。
他轻声说:“陛下信我,我便不负陛下。但岭南的百姓,我也不负。”
心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赵佗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正在落下,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金洒在水面上。
他说:“传令下去,继续屯田,继续开矿,继续通婚。”
心腹:“是。”
赵佗:“三年后,我要让岭南,比中原还富。”
心腹领命而去。
赵佗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海。
海的那边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海的这边,有几十万人,要靠他活着。
夕阳落下去了。
最后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官署的台阶下。
远处,新修的官道上,灯火渐次亮起。一队队商队正在赶路,驮着货物,摇着铃铛。
更远处,学堂里的孩子还没散。隐约传来读书声,用不太标准的秦语,一遍一遍地念着:“天——地——人——”
赵佗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官署。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