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小蝶说话的步以泉看见地下通道内缓缓走出来的人影,有些诧异。
原本他都做好了再抓一次的准备。
蒲芸生看出步以泉心中所想,他抱起胳膊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我可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地下通道那头也有你们的人吧。”
步以泉点头。
蒲芸生一脸我就知道,扭脸看向那个正朝着他看的小蝶队长——小蝶头上顶了个墨镜,年纪也不大,就侧脸印着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
小蝶也在打量蒲芸生,他笑道:“你确定这看着和小孩儿似的人,是你们要抓的异种?”
蒲芸生眉间微皱,眼底寒意凝聚,化成一股热流冲向掌心。
刚还晴着的天转眼间狂风大作,白沙飞扬,厚重的云层中飘过震耳欲聋的响雷,几道堪比白昼的闪电晃过眼前。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每个人脸色骤变。
蒲芸生更是: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要下雨了,你们先回去吧。”小蝶转身朝地下通道走去:“我去检查排水系统。”
蒲芸生无语:哦原来不是变强了,是要下雨了。
……
再次回到眼熟的观察室,蒲芸生轻车熟路。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躺回那张好似还泛着他余温的床上,耳朵细细分辨着门外脚步杂乱的人群,眼睛却在屋里寻找隐蔽摄像头的位置。
“听说了没,c16区域爆发异种病毒,有十几个幸存者都异变了,两个护卫队的人都被死在c16了。”
“对对,听说是虎队资源补给不到位,主城还派人下来了。”
“闹那么重?不过我昨天在会议室看见城管局的梵鲸了,是不是黑水城的任务要收尾了?”
用顺风耳偷听闲聊的蒲芸生翻了个身:这代表他也没剩几天好日子了。
“哎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有人在喊:“大队长呢?”
“大队长去s9区域开会了。”有人小声说:“主城那位大神路过黑水城,早些时候把大队长叫过去了。”
“啊?那大队长岂不是一时半会很难回来了?行我知道了。”
夜,雨瓢泼而至,雨点落在白沙地时激起一道道烟雾,滋啦滋啦的声音好似破了的鼓,震耳欲聋。
蒲芸生又开始在沙地狂奔,只不过这次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时不时抬眼向头顶那颗残破的叶子伞看去。
眼看见叶子又要被雨烧毁个洞,他“哇靠哇靠”了好几声,连忙又揪了两片叶子补上缺口:“怎么这个世界的雨是酸雨啊?!”
被烟雾笼罩过后的白沙地能见度极低,但好在都是柔软的沙子,摔一下除了雨水带来的灼烧感,也不算太疼。
但……突然撞在集装箱除外。
“嗷嗷嗷疼疼疼!”
被撞倒在地上的蒲芸生顿感头晕目眩,被雨水淋到了身体又赶紧把摔到一旁的叶子伞捡起来。
感觉到雨势越来越大,也只能咬牙拉开集装箱的门,快速拍打着身上的雨点,余光注意到集装箱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时,立刻警惕起来。
随着手电筒的光缓缓亮起,倚靠在个桌子旁的男人抬手:“好巧。”
蒲芸生呼吸一滞,“不是很巧。”
集装箱外突然狂风大作,掀起阵阵白沙,又突然安静,变化无常。
雨还在下,落在集装箱响起噼里啪啦的滋滋声响,像是把一块肥大的肉放在大火上煎炒,听起来极其瘆人。
缩在角落的蒲芸生用余光瞪着步以泉:“你怎么在这,不是被你上司叫走了不在营地么?”
“从别的区域回来。他不是我上司。我正准备回去。”步以泉有问必答。
蒲芸生呵呵:“回去?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这应该和营地不顺路吧。”
“我不知道。确实不顺路。”步以泉顿了顿,有意无意扫了眼蒲芸生,“这是护卫队投放在沙地的资源占点,我只是进来躲雨。”
“嘁。”蒲芸生忿忿不平锤了下集装箱,咚的一声巨响让耳朵嗡鸣不止,他冷哼:“你骗谁呢,步以泉。”
“骗你。”步以泉走过来,他的军靴在逼仄的集装箱内泛起一丝压抑,“蒲芸生,这个沙地布满了温度感应器,你只要不死只要喘气,我就会一直知道你的动向。”
蒲芸生算是彻底知道自己逃生无望了,不禁感叹还没到本命年也会流年不利。
闲着没事干,蒲芸生打开集装箱的门,看着外面的雨雾,“喂,这是酸雨?”
“算是吧。”步以泉也没再提及逃跑的事,跟着岔过话题,“三月的雨能腐化很多东西,许多被雨水腐蚀过的植物都很难再生。”
——可再生能源?!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时,蒲芸生嘴唇微张,眼神错愕地缓缓望向身侧的步以泉,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极尽恍然地呵了口气。
蒲芸生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步以泉会放弃杀他,而是迫切想送他去研究所的原因。
原来那句可再生资源是准备利用他的意思,利用他藤蔓的可再生能力。
“原来是这样啊~”蒲芸生哑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望向他的步以泉,很是坦然地扬起了个“我是反派”的邪笑,“步以泉~”
“……”步以泉微微蹙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蒲芸生身上感觉到了不怀好意,话头顿了顿才问:“笑什么。”
“看你马上要遭殃遭报应了,提前开心一下。”蒲芸生并不准备和敌人互通信息,他耸耸肩,“我累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