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觉得痒,几次缩手都被步以泉拽了回去。
手环穿上纽扣后,原本宽大的手套却像被激活了开始慢慢贴合手型,不知道是别有用心还是特别定制,手掌心那块布料甚至是镂空的,刚刚好没有遮挡住他的印记。
“这是多功能储物仓,滑动解锁手套内设定的程序,按这里的按钮可以锁定,不过这是临时赶工出来的简易版,只能放三个紧急用品。”
“手套自有吸附功能,在黑水城可以贴墙移动,重量可以支撑成年人。”
“这个最大的按钮是多功能通讯器,点开后可以查看时间和路线,这里……有胡桃的联系方式。”
蒲芸生安静听着,明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步以泉了,只要问问就能知道答案。但他却并不准备提起,只不冷不热地哦了声。
其实,有时候他也挺不理解步以泉这种人的,这人看着平静但心思却还细致,只是昨天和胡桃聊那么两句,都能被他感知到,在护卫队这些人里,他比较喜欢胡桃。
通道里传来阵密集的警报响,而后就是人群的骚乱与奔走时的慌张。
“大队长——胡桃他们清楼时不小心捅了火蝎子的老窝,好多人没带装备进了c区域,被困住后,不敢轻举妄动了。”
步以泉动了动手腕,侧脸看向蒲芸生,“走吧。”
话都怼脸上了,蒲芸生能怎么办,只能抬起脚跟着走。看似硬脾气被磨平了,其实那耳朵恨不得竖的高高的。
他又听见有战士骂擅长攻击猎杀异种的天鹰,叫嚣着骂他们又杀红眼,上次就捅了个火蝎子窝,好不容易把一窝即将交-配的火蝎子赶去沙地逃过一劫,没想到这次又重蹈覆辙。
蒲芸生:。。。。。。
倒霉不倒霉这种感觉,蒲芸生已经懒得计较了,毕竟他也很难预料到事情的走向。
只是他看着被脏污血水污染的城顶以及遍地都是残胳膊断脑袋的异种尸体,舌尖总是泛起一丝发苦的异样。
曾经也许是意气风发的人类是因为遭受异变感染,就只落得个如此触目惊心的结局。
莫名的有些难过。
蒲芸生觉得,在小屏幕里看“人”张牙舞爪追着人是好玩,是愉悦,是爽。
但当他真融入进这种环境中只剩下心酸,他也是异种,他也会在失去意识后,落得这种下场。
没再听见身后碎碎念的步以泉还有些不习惯,这好像是他认识蒲芸生以来,第一次听他这么安静。
只是回过头瞥了眼,便目光发怔,再也移不开眼睛。
通道昏暗,但蒲芸生的一切却过于明亮,他眉目低垂,纤长的睫毛缝隙中有绿色的微光争相冒出,微抿的唇角满是惋惜与怜悯。
明明他容貌稚嫩却一点不显温柔,反而尽显刚毅与从容,像极了他的名字,充满神性。
蒲芸生知道步以泉在看他,微微抬起眼睫又缓缓落下,轻声问:“去哪?”
“那天那栋楼,我们要从楼顶穿去c区。”
步以泉将头转回,他急匆匆喘了口气,突然觉得每日都在游走的环境在莫名变得很是压抑,让人窒息。
又往前再走几步就看见了熟悉的大门,只是前几天还空荡荡的地下通道内现在已经挤满了身形各异的异种。
哪怕是少了很重要的身体部件也要在地上蠕动,成为正在觅食的大老鼠的盘中餐。
原本宽敞的通道因为异种的游荡变得特别逼仄,浓烈的血腥味让第一次沉浸在这种味道中的蒲芸生忍不住干呕。
蒲芸生向前看时刚好和地下正啃食其他人类异种的脸打了个照面,它的眼睛没了只在像脸一样的脑袋上留了几个大洞,透过大洞看见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异种。
它可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笑,但看见新鲜的食物还是会机械性咧开嘴,越来越多的脏血顺着他的身体滑在地上,与其他异种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等待多时的大老鼠倾巢而上,以一种极近的距离上演一场人咬鼠咬人的血腥画面。
蒲芸生勉强压下恶心的感觉,脚步却不自知地后退半步,昨天步以泉教给他的那些猎杀知识,早就抛到了脑后。
步以泉向右前方迈了半步,不算特别健壮的身体却可以刚刚好遮挡住蒲芸生的视线。
只见他神色自若,平着脸从后腰的背包摸出个小臂长度的短管,只轻轻上挑,短管前段赫然出现很长一截闪着寒光的尖刃。
刃在头顶旋转而下,伴随着机械转动的声响,短管后端也冒出尖刃。
步以泉将刀刃横在眼前,闭上的眼睛再睁开时,已再无任何情绪。
他缓缓屈膝微微弯腰,脚步轻提。
比他还要高出半截的双刃剑劈烈宁静,近端异种被撕成两半,应声倒地。
“蒲芸生,跟着我。”
嗅到人类的气息,越来越多的异种朝着他们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