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过后,藤蔓犹蛇在眼前闪过。
……
在步以泉的猎杀下,地下通道内的异种已经所剩无几,很难再对两人造成性命威胁后,世界也就慢慢安静下来,只下两人各自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缠。
蒲芸生平复着心跳,眼睛怔怔地看着被玷污的手套,以及残留在掌心的异种血液。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些藤蔓为什么会寄存在他的身体里,还有藤蔓的生存方式以及生长规律。
“你的藤蔓应该是你的血脉。”
步以泉到底见多识广,他似乎看出蒲芸生的疑惑,给出中肯的解答,甚至有理有据。
“藤蔓以你的血液为养分,上次在白沙地时,那些被我斩断的藤蔓在离开你身体后就迅速枯萎,而你的体力也会因为藤蔓的消失迅速力竭。”
蒲芸生在步以泉说“血脉”时他就猜到了后面。
初到监控室那几天他也曾做过实验,他需要大量的食物与水源维持平衡,只是后来几次他都匆匆逃离监控室后,也没时间再做确认。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人的身体,植物的特性。
这种事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会在电影评论下声讨一句“编剧真是脑洞大开”,人怎么能和植物共生?!
但现在他不光和植物融为一体,还被植物所救,他要是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他肯定也去当编剧,剧本就是他和植物不得不讲的二三事。
步以泉又说:“你和藤蔓是一体的,你强藤蔓就强。”
不知道怎么回事,蒲芸生他觉得自己就是对步以泉冷不起来,但还是故意板着脸哦了声,“那你砍我那么多藤蔓,和砍我有什么区别?精神损失费付一下。”
闻声,走在前面的步以泉回头时表情有些微妙,他似笑非笑看了眼正在甩手心的蒲芸生,“监控室关了你十几天,你吃了我们将近一个月的食物,还用我,胡桃,小蝶的水源份额洗了澡。”
还有这事呢?蒲芸生不占理也振振有词,“是你非要抓我,你要是不抓我,我现在早跑出沙地享受美好新世界了。”
“是么?”
步以泉轻声疑问了句,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从异种堆中死而复生的异种,双刃在空中随意一划。
待两人走过后,异种自头顶被一分为二,脑袋咕噜噜滚在地上,空洞的眼神好似不甘心地望着不远处相携走远的背影。
“你刚才进来的仓库后面就是沙地边缘。”
蒲芸生:。。。。。。
他猛地扭头瞪步以泉,他突然觉得步以泉只是表面装平静,其实骨子里就像总喜欢和他抢食物的弟弟,带着难以察觉恶趣味。
蒲芸生幽绿色的眼睛泛起火红的光芒,那扭曲的表情分明是在说:难怪你没在沙地抓我!
步以泉嗯了声,“你聪明,知道我要向前追肯定往回跑。正好我要来黑水城,非常顺路。”
“。。。。。。”
“那后来呢?”
“后来看你装树苗逃命玩得很开心,想着可以帮你熟悉你自己都陌生的能力,我勉强配合。”
“……”
看着蒲芸生捶胸顿足的懊恼,步以泉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意识到自己紧绷的身体正在慢慢卸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着下颌。
蒲芸生阴阳怪气:“步以泉我发现了,你这人也就是看着平静与世无争的,实则非常有心机。”
蒲芸生光明正大说步以泉坏话。
而步以泉还真就听着他讲。
等蒲芸生明暗暗里说够了,他才回道:“但你也在不知不觉中探听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你并没有损失什么。”
“嘁。”蒲芸生唇角高翘,“那是我聪明。”
步以泉失笑,看似敷衍地嗯了声,但并没有反驳。
“这些死了的异种怎么办?”蒲芸生强忍恶心回头看向一堆堆案发现场,心里泛起嘀咕,“这样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么?不会产生病菌什么的?”
“异种猎杀完毕后,会有城管局进行销毁处理,那不在护卫队的工作范围内。”步以泉回答。
步以泉说话时蒲芸生并没有仔细听,他的目光全然被墙角那颗绿得发暗的东西吸引住,脚步一点点朝它靠近。
蹲下来看才发现是一颗枝叶残损的小树苗。
前世时,蒲芸生因为生病的缘故,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医院里,病房里每天都有不同亲属送过来的花束。
后来知道他更喜欢枝叶繁茂的枝枝草草,那些再来看望他的亲属总会给他带来不同的小树枝,曾经就有人送来过这个——一簇很小的灌木丛枝。
出于对“同类”的保护,蒲芸生仅犹豫片刻就不顾未知的危险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它捧起。
“救救我。”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