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也注意到李祯的视线,也看向她。
舞毕。
李祯收回视线。景帝喝的脸颊微红,他抬手睨向右侧的少年,正是太子璋。
“今日是你姑姑的洗尘宴,你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李璋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很快又压下去。将并坐的双腿缓缓站起来,沉稳的朝着景帝作揖道,“儿臣遵旨。”
李璋从座间离席,皇后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李祯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不受待见。
少年在她面前站定,正是长身子的年纪,抽条后的他个头比起宇文邑矮些,但也七尺有余。身着赤红色圆领宽袖袍衮服,翼善冠。
比起景帝,太子璋更像其母幽妃,也难怪景帝对他没有好脸色,他的样貌更像西越人,肤白,不似中原人的乌发而是浅棕色。连同瞳孔也是褐色,如果说景帝的身材是瘦弱的,那太子璋则是比他结实一些,骨架更大但也算得上轻瘦。
看见他仿佛看见美丽的幽妃一般。
“侄儿见过姑姑。”
李祯扫过他的身形,少年的骨节分明双手并在一起朝她一拜。透过他宽敞的袖口看见他的小臂,并没有疤痕。
李祯推测看来这些年他在宫中虽过得依旧艰难,但起码没有再遭受曾经的那番屈辱虐待。
不知为何她松了一口气。
“璋儿长大了,本宫差点认不出来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不到姑姑肩膀。”
听见这句话,只见李璋的耳廓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想起那段尴尬又最为窘迫的记忆。
他抿唇,那种熟悉的,被人欺辱却被明月看见的感觉浮现上来,越想越觉得丢人。
那时的他被几个小太监踢的鼻青脸肿,浑身淤伤的时候正好对上那双张扬发丹凤眼。明明是太子,却比宫里的下人都要卑贱。
他的衣服脏兮兮的盖住了原本衮服鲜艳的颜色,只敢蜷缩在地上任人欺凌。李祯就是迷了道偶然遇见他的。
她穿的高贵,一尘不染。傲慢的语气,让那几个欺负他的小太监吓得只敢在地上磕头饶命。
她勾唇看着李璋的耳廓轻笑一声。猜出他心中所想,她刚刚分明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能联想到那些事。
“也都是过去事儿罢了,感慨一番。这孩子倒是不经逗。”
景帝皱眉,冷哼道
“养不熟的家伙。一贯是这样不讨人喜欢。你从前待他不错,见了面也讲不出好听话来。”
景帝的话让李璋更有些下不来台,他说难听话的时候根本不会分场合。比如现在,哪怕如此多的人在场,他也毫不避讳对太子的厌恶。
“太久不见,许是生疏了。从前可是格外黏着我。皇兄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沉默寡言,特别是和长辈。”
景帝被李祯呛了一句也没生气他对这妹妹是极为宽容的,没再说其他的话。但也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宫中待他没有偏见的人,恐怕唯李祯一人。
这事儿也算是小小的插曲。
各位宾客和娘娘们纷纷上前为长公主送上礼物,无非是一些奇珍异宝,又或是罕见的玩意。附带着也说了几句吉祥话。
李璋也送了礼物。只是和旁人送的不太一样。
赵遇将东西呈上来的时候,她将卷轴打开。里面画着的竟是她本人,她惊叹竟有如此工笔,将画里的人画的栩栩如生。如此看来能记住她的样子也是记忆力惊人。
那是他记忆中的她的样子。还是她之前的模样,画中人还带着一丝稚气,想来画中的她和现在的李璋差不多大。
画的落笔处写着——明月姑姑像
不是长公主明月,也并非李祯。而是姑姑。
“画的甚好,很有天赋。”
“姑姑谬赞了,侄儿画技拙劣,画中的姑姑比不上姑姑的千分之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