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浔眼圈红透了,悄悄抹了抹眼角,指腹触到点湿润。
“向衍。”江簌停下手,轻声唤。
被突然喊了名字,向衍抖得更厉害了,没敢抬头。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不应该是相互配合的一场戏吗?
他怎么真的在挨打?
江簌的手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熨帖着那块倍受摧折的软肉。
“抬起头,让我看看。”她哄着,腾出手摸摸他的头。
向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脸。
他的眼睛闭得很紧,眼睫湿漉漉黏在一起,泪痕顺着眼尾一路滑下去,在下巴尖悬着,欲落不落。
像被欺负惨的孩子。
江簌看得一怔,抬手用指腹擦去那悬着的泪滴,又沿着面颊向上,拭去那些还在不断溢出的潮湿痕迹。
“哭什么?”她嗓音放缓了些,“打疼了?”
向衍的睫毛颤了颤,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底红成一片,水光潋滟的,宛若被雨水淋透的湖面,氤氲着未散尽的雾气。
他还是没说话,嘴唇几经张合,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簌也不催他,就这么半搂着他,轻轻抚着他的眼尾,静静等着。
“我是不是……真的年龄大了?”
向衍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吐得格外艰难。
伴随着这句话一同落下的,是他更为汹涌的眼泪。
溪流一般淌下面庞,不断砸坠在江簌的手背上,也砸在她的心口。
向衍明白了。
江簌全都听到了。
无论是向浔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是他反驳向浔的那些话,江簌都听到了。
她最开始的烦躁、不耐,甚至是眼下的惩罚,都不只是因为他们那场堪称孩子玩闹般的争吵打架。
更是因为这场迟早会到来的争执,太过恰巧地堆砌在了本就奔忙一天的有些疲惫的江簌身上。
她一天在他们之间来回轮转,还要想着照顾他们的情绪。
这不是她的义务,甚至她完全可以弃他们于不顾。
但江簌不会那么做,也没有那么做。
她就是这样的人,面对他们,总是心软。
天时地利人和,今天三个一样不占。
向衍不得不承认,当下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局面,毕竟更糟的……
难以想象。
他们无休止的敏感与内耗,再继续发酵下去,很可能就会变成把江簌越推越远的开端。
但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向浔和向衍好像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好像什么都想要,想要离得更近,想要独属于他们,想要得到坚定的答案。
可又什么都不敢要。
或者说不敢要。
江簌没说话。
她的掌心还覆在向衍身后那块发烫的皮肤上,丝毫没有就此放过他的征兆,没再继续抚弄,只是静静搭着。
屋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在向衍刚放松些防备,脱力软垂着的大腿忽然毫无预兆地被江簌握住,向上高高拎起。
他膝盖还在床上跪着,上半身却蓦然倾斜着悬空了,身体只能被迫弓起。
向衍满眸惊愕地偏头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发问。
皮肉相接的清脆声响,实打实落在与先前都不一样的地方。
向衍被这突如其来拔高的痛感激得弹了起来,爆出声短促的惊呼,双手胡乱挥动几下,想推开她,发觉使不上力气,又慌不择路地把手臂盘在她的脖颈上,整个人依附地挂着。
那个地方……传来的痛感与刺激实属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火辣辣的,衬得方才那些拍打都变得不痛不痒。
向浔被这骤然的转变骇了一瞬,着实畏惧了。
他眼看着向衍被拎起来禁锢着,像是一只囚鸟怎么也无法挣脱,本就泛着红的皮肉更是变得靡艳,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