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秋冬草丛里有蛇,林暮冬先用竹竿敲打一遍,再弯腰割草。别看小小一片地,割完已经日上三竿。
院口光秃秃的,若是种蔬菜,还要再围一圈篱笆。
不过他想等萧刈回来编篱笆,林暮冬只在靠墙一排起垄,先洒萝卜菘菜,把几株何首乌也埋进土里。
地龙在土里钻,林暮冬好奇,蹲着看了一会儿,等地龙快钻进去时,他折两根树枝给夹出来喂鸡。
家中仅有一只老母鸡,林暮冬精心照料,每天喂最新鲜的草和虫,早起就能收获一枚鸡蛋。
虽不多,攒着也能凑一篮子,等萧刈回来时,就能给他炒鸡蛋吃。
林暮冬往路口张望,没有看见萧刈,只能继续低头干活。
“冬哥儿,中午想吃什么。”老太太在灶屋里烧饭,正捋一篮子野菜。
“篮子里还有笋,不如炖一锅笋丝油豆腐,再蒸个南瓜。”
油豆腐浸足了汤汁,笋片则清脆爽口,配一碗甜糯南瓜,算起一顿丰盛午饭。
今日太阳充足,屋外很适合晒被。他犹豫一会儿把萧刈的衣柜打开,这是他第一次翻萧刈的衣柜,自己的衣服有单独的小柜子。
里面不算乱,一层一层归纳,折叠比较随意,压在最下面是冬日的棉被,林暮冬被褥拖出来,先搬去太阳底下晒晒。
还有一样东西连带着掉出来,叫林暮冬脸蛋顿时红温。
拖被褥时,不小心把萧刈的亵裤也拖了出来……
林暮冬顿时惊慌失措像小鹿,咬着唇角不知怎么办才好,那可是汉子最贴身的东西。
可也不能让它躺在地上,地上都是灰尘。
幸亏四周无人,林暮冬忍着羞意,把萧刈的亵裤提起来。
他想折好重新放回原位,但看了一眼,林暮冬惊呆了,双眼都睁的很圆。
好好一条亵裤,被穿成破抹布。
林暮冬呆呆盯了这块“抹布”看了很久,缝线炸开,左右一大一小两个洞,外面光线从洞里穿过。
柜里还有其它衣物,林暮冬也一并翻出来。除了两条完好的亵裤,其余都有破损。
有些能看出被重新缝过,但因为绣活太差,所以缝的乱七八糟。
林暮冬眼眶湿湿的,拿着衣物心里不是滋味。
萧刈独自把自己养大,很小就没了爹,又被亲娘放弃,一个小娃娃没人教他做针线,贴身的东西也无法找别人帮忙,只自己凭感觉,缝缝补补穿了许多年。
他把其余东西归置好,从匣子里取走一吊钱,出门交待:“阿奶,我到隔壁找香月姐,饭好了您别等我。”
李玉芬点点头,看小孙子背影匆忙也没多问,孩子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
林暮冬从陈香月手上买三尺棉布,他摸了摸布料,是最柔软舒适的,做贴身衣物很合适。
祖孙俩吃完饭,老太太年纪大要回房睡会儿。林暮冬把冬日的被褥晒好,就端了椅子,坐在太阳底下缝裤子。
他对照萧刈的尺寸裁布,打算多做几条,这样也有换洗的。
亵裤不难做,因是穿在里面的,无需绣花这样繁复。
萧刈的尺寸不小,快赶上两个林暮冬,做的时候很费布料,买的三尺布几乎不剩。
之前萧刈给他和阿奶扯来做衣裳的麻布还剩一些边角料,都是新料子,零零碎碎拿来糊鞋底也可惜。
正好做两个钱袋,汉子不像姑娘哥儿喜欢颜色鲜亮的,灰色和靛蓝色最好。
边线缝合好,把碎布裁成燕子的模样,做成布片缝在钱袋上,倒比绣出来的更加栩栩如生。
林暮冬手巧,绣活不耽误时间,做完这些太阳已经落山,他揉一揉酸软的脖子,才发觉时间过的很快。
傍晚时分,暮色渐浓。
村里归家的农人稀稀拉拉路过门口,也有孩童跟随爹娘,笑闹着今晚要吃果子。
相邀结伴的同龄姑娘在路口分别,端上洗净的衣裳各自回家去。
林暮冬抬头张望,每一个都不是萧刈,又收回目光。
直到天黑,林暮冬踮起脚再看一眼,才关上门栓回屋。夜里不上门栓,他也不知萧刈能何时回家。
“想孙婿了?”小老太太在一旁看的仔细,憋着嘴偷偷偷笑呢。
林暮冬慌忙掩饰:“没、没,我就是看看而已。”
李玉芬依旧笑着,她把针线篮子搁在腿上做手帕,道:
“年轻那会儿,你阿爷走南闯北的,我也这样天天看他,只盼着早点回来。日子嘛,过着过着就越发惦记对方,心里也有他。”
林暮冬歪歪头,眼中有些迷茫,他很惦记萧刈吗?想了很久没想明白,他只想着等萧刈回来,把新做的亵裤和钱袋拿给他。
夜里睡觉时,林暮冬依旧攥着草蝈蝈,蜷缩在床角。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他在梦里追逐逃亡,陷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最害怕的时候,忽然落入最温暖的怀抱,林暮冬努力抓住,他好怕好怕,怕被抛弃被丢下。
连夜奔波归来的萧刈坐在床边,对着小夫郎看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抚平林暮冬紧皱的眉,俯身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