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那两处灵气源头开始颤动,随机,更为磅礴而温和的灵潮以这两处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洗礼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
带有符文的外来者,也清晰感受到了有股暖流拂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
许多人面露惊异与沉醉。
“好家伙,还挺玄乎的,刚刚感受到一股暖意自下而上。”周围的人诧异的讨论着。
“你也感受到了?”
“你也是?”
祭文毕,奉香于坛前的巨大香炉,有了刚刚的时间,大家都抱有敬畏之心,有序的虔诚的上香。
数十位舞者从祭坛后走出,领头的是早上与姜尔笙一道的几人。
八位舞祭在前领路,面具与服饰更加华丽,舞蹈也更为复杂、激烈,加入了更多的旋转与跳跃。
鼓点铿锵,铃声清脆,舞步踏地声与观众的惊叹喝彩声交织。
姜尔笙作为主祭,不再起舞,而是肃立坛侧,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仪式与那无形灵潮的稳定连接。
舞蹈结束,气氛达到顶峰。
姜尔勤大声宣布:“山神悦纳!共享福泽!”
顿时,欢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壮汉们上前,将那些祭品迅速抬走,送往早已备好的露天厨房。
很快,广场四周支起的长条桌上,便开始流水般端上以祭品为主要材料烹制的菜肴:红烧肉、清炖羊肉、全鸡、炸鱼、各式山珍蔬菜……。
宴席开始了,无论本村外乡,认识与否,皆可入席。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声、劝酒声、孩童的追逐嬉闹声,汇成一片最真实质朴的人间欢乐海。
白守也被热情地拉入一桌,品尝着带着柴火灶特有香气的饭菜,感受着周身活跃灵气的滋养。
宴席从正午持续到午后。
未等席散,另一重高潮又起——傩戏巡游开始了!
数十名戴着重彩狰狞或滑稽面具、穿着各式怪诞服装的傩戏表演者,手持法器、兵器、农具等道具。
在锣鼓铙钹震天响的伴奏下,组成声势浩大的队伍,从广场出发,开始沿着村中主要道路巡游。
他们边走边演,动作夸张,驱邪避祟,祈福纳吉。
村民和游客们则兴奋地簇拥在队伍后面,跟着游行,笑声、欢呼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据说,这傩戏要走遍村里每一个角落,将持续整整三日,以确保将福泽与洁净送至每家每户。
白守跟着走了一段,只觉这混杂着原始信仰、民间艺术与集体狂欢的活动,其本身散发出的强烈“人气”与“愿力”,也在反过来哺育和激荡着空气中欢腾的灵气,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的循环。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为夜幕下的温馨余韵。
傩戏的锣鼓声在远巷依稀可闻,家家户户窗口透出暖光,弥漫着酒肉香与笑语。但对姜尔一族的核心成员而言,最重要的仪式,才刚刚开始。
夜色中的山神庙,比白日更显幽深肃穆。
庙门紧闭,唯有檐角两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
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白日祭典更加内敛、更加虔诚的紧张与期待。
众人手中,皆捧着一个或大或小的木盒、布包。
里面是各家今年采到或保存下来的、品质最好的一味药材,
可能是年份最足的老山参,形态最完整的重楼,香气最醇厚的野生天麻,色泽最莹润的茯神块……这是家族对山神最直接、最珍贵的献礼。
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艺的结晶,象征着人与山之间最根本的索取与感恩。
“时辰到。”姜尔勤低声宣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庙门被两位族老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内里没有电灯,只有神龛前香案上两排粗大的红烛在燃烧,将山神模糊的塑像映照得影影绰绰,更多了一份无形的威仪与神秘。
神像并非具体人形,更像是一座抽象化的、层叠起伏的山峦,这正是姜尔村世代信奉的“山”之本相。
姜尔笙领头,众人鱼贯而入,按辈分长幼静默跪于神龛前的蒲团上,将手中药材供品恭敬地置于身前地面。
很快,神龛前便堆起了一座散发着浓郁复杂药香的小小山丘。
庙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息与光线。
烛火跳跃,将跪伏的人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寂静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的爆响。
姜尔笙跪于最前方正中。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姜尔笙:“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