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按照指示,在慈母像前的长椅上坐下,开始念诵人手一份的祷告词,祷文充满了对慈母深沉的感恩和救赎的温暖。
岑野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尊巨大的石像上。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总感觉下一秒,那冰冷的石像就会动起来,僵硬的嘴角会咧开一个与修女如出一辙的微笑。
压抑的祷告结束了,出乎意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修女带着众人前往饭堂用早饭。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为每个人准备好了一份早餐,极其简单,只有一杯牛奶。
岑野端起玻璃杯,对着光线观察,里面的液体就是最普通的牛奶,色泽纯白,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里!”许朝阳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面。
岑野和田烬凑过去,只见桌角刻着一行小字,边缘有些模糊。
“牛奶必须喝完,要是尝到铁锈味,就找修女换,但她们从不承认有问题。”
字迹歪斜,却很用力,最后一笔狠狠向下划去,像一道未说完的叹息。
铁锈味?岑野心头一凛。
“砰”旁边传来一声脆响,一个暴躁的男玩家猛地将玻璃杯砸在地上,牛奶溅了一地。
他通红着眼,指着地上的狼藉怒吼:“这是给人喝的吗!一股血腥味!”
修女闻声缓步而来,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声线如老式扩音器传出,一字一顿的低诵:
“奶……液……已……赐。
饮……下……者……净。
拒……绝……者……亡。”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那男人的额头,低语:
“不洁之灵,将被引至帷幕之后。
仆已备好凿子,与慈母同在。”
下一瞬,她那看似纤细的手臂竟爆发出惊人力量,像拖死狗一样,将拼命挣扎的男人拖向饭堂深处的小门。
“放……开……我……我不是疯子……你们才是——”惨叫声戛然而止,厚重门板合拢,仿佛吞噬了一切。
饭堂死寂。众人盯着牛奶,如临大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岑野突然举起了手。
“你好,”他看向缓缓走回来的修女,语气平静,“可以给我换一杯吗?”
一瞬间,田烬和许朝阳震惊地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
“你干什么!”田烬压低声音,刚想伸手把他拉下来,修女已经面带微笑地走到了岑野面前。
她轻轻拍了拍岑野的肩,指尖冰凉,像蛇爬过皮肤。
“奶液已降,饮尽者得净。
拒饮者,其舌将生锈,喉将闭合,夜夜哽咽至天明。”
说完,转身离去,未作任何动作。
果然。
岑野在田烬和许朝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朝他们眨了眨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总要有人试试规则的边界嘛。”
他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没有任何异味。
其他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喝完了自己的那杯。
牛奶饮尽的刹那,饭堂角落的旧留声机忽然“咔”地一声,自动启动。沙沙的杂音后,一段扭曲而空灵的童谣缓缓响起——
十个穿白衣的送葬童,
喝下牛奶,喉间生锈,一夜哽死在梦中。
九个低头数步的送葬童,
听见墙内低语,脊椎裂开,从背脊爬出影子虫。
八个仰望壁画的送葬童,
眨眼太慢,眼眶被挖空,只剩一只眼在画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