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眼睛一亮:“烬哥,这么大方,见者有份啊!”
田烬看都没看他,只盯着岑野,语气生硬:“别拖累我。”
岑野握紧了娃娃,多罗西那甜腻的提示音立刻在他脑中响起:
【恭喜玩家岑野获得a级道具:完美人偶。】
【道具介绍:替死。可在致命伤害降临瞬间触发,承受死亡判定。】
【多罗西使用感受:小人偶替我死,我躲在光里笑~它不会痛,对吧?】
“替死”二字落下,岑野心中一惊,他握紧人偶,没有说话。
下一秒,修女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们三个。
“到你们了,我的孩子们。”
沉默中,三人一同向前迈了一步。
歌声刚从喉咙里滚出第一个音节,岑野就感觉不对劲了。
音符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蛮横地钻进他的耳朵,直冲大脑。
眼前的场景开始向水波一样晃动、撕裂,田烬和许朝阳的身影在他视野里迅速淡化、消失。
天旋地转间,他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睁开眼时,正站在一片枯黄的麦田中央。
风是静止的,麦穗却在无声地摆动。远处,一根歪斜的木杆插在焦土之上,顶端挂着一个破旧的稻草人。
它穿着褪色的红格子衬衫,肩膀歪斜,草绳缠绕的脖颈上,挂着一张用麻布缝制的脸。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用炭笔涂抹的黑窟窿作为眼睛,嘴角却用红布和线歪歪扭扭地缝出一个笑。
岑野想迈步,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进了土里。
就在这时,稻草人的头,缓缓地转了过来。
“咔……哒……”
干草摩擦木杆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它的视线,落在了岑野身上。
突然,一阵童谣从麦田深处传来,轻柔、甜美,却让岑野的血液瞬间冻结:
“稻草人,守夜人,
看着孩子一个都不能逃;
他不眨眼,他不睡觉,
吞掉灵魂,换上稻草。”
歌声响起的瞬间,稻草人的手臂动了。
它缓缓抬起,指向岑野,那根用枯枝做的手指,正对着他的心脏。
岑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起风了,麦浪翻涌,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麦穗间睁开——全是孩子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那首童谣。
稻草人从木杆上走下来,脚步轻的没有声音。而每走一步,它的身体就变得更“像人”一点。
它走到岑野面前,抬起手臂猛的刺入他的胸膛。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被抽空的虚无,仿佛灵魂正从裂缝中溢出。
岑野看见自己的心脏被取出,变成一团干枯的稻草,塞进了稻草人的胸口,那稻草摩擦着麻布内腔,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先变化的是眼睛——
炭笔涂抹的空洞眼眶缓缓凹陷,浮出真实的深度。瞳孔深处泛起湿漉漉的幽光,倒映着灰白天空下翻涌的麦浪。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傲意,却因倦怠而半眯着,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鼻尖微翘,带着点少年气的倔强,左鼻翼旁浮现出一粒浅褐色小痣,熟悉的人一眼便能认出。嘴唇褪去红布的僵硬,化作淡粉,嘴角天然微扬。
皮肤泛出瓷白透青的色泽,干裂草皮剥落,露出细腻的质感。颧骨不高,但过渡柔和,侧脸线条如风拂过般流畅。下颌收束的恰到好处,不凌厉,却有骨相的清秀。一缕缕稻草染成墨黑,发尾微长,随意翘起。
最后,是耳后那处淡色的疤痕。稻草人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那里该有一抹印记。
岑野一瞬怔住。
那不是抚摸,像是在确认。
它眨了眨眼,眼睑开合间竟有了活人的水光,舌尖轻舔嘴唇,仿佛那具躯壳,正一点点学习如何做一个人。
而岑野忽然意识到:
它不是在模仿他。
它想取代他。
下一秒,他的指尖传来刺痒——
金黄的草茎正从指节蔓延至手腕,顺着血管攀爬,像某种寄生的植物在体内扎根,每一寸延伸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痒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