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岑野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第四天了。
他在脑中反复梳理着这些天收集到的碎片信息——年龄重置为12岁、七天倒计时、每日严苛的“行为规范”、那些玩家空洞的眼神和机械般的服从……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终点:第七天,他们的“生日”,也是那场所谓的唱歌比赛举行的日子。
前六天,是同化。
第七天,是洗礼。
而洗礼之后……就是被带去见“慈母”吗?
他指尖敲击着床沿,忽然心头一动。
福利院里最多的,就是孩子。
既然是孩子……那么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这个?
他悄悄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多罗西商城。
“多罗西,我想要一罐最甜的糖果。”
“叮!检测到心愿。”
“多罗西珍藏版水果软糖,混合水果味,q弹有嚼劲,咬一口就像咬住彩虹!”多罗西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的过分。
“偷偷告诉你哦,吃一颗就会变得开心,这是魔法!”
【售价:200积分。】
彩色的玻璃糖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晶莹剔透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看着账户里紧剩的200积分,咬了咬牙,确认购买。
【积分:0。】
瞬间清零。
岑野盯着那串数字,心疼的几乎抽搐。
就在他关闭系统界面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扫过上方的“个人技能”栏——依旧是灰色的“未激活”状态。但那个原本沉寂的茧,此刻竟泛着微弱的流光,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他怔了一下。
之前……是这样的吗?
他眯起眼,想看的更清楚些,可那光芒又似乎禁止了,仿佛只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多想,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罐子里取出两颗糖果,悄悄放在门外的地板上。
刚直起身,一句毫无温度的话便从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岑野浑身一僵,回头看去,田烬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声儿没有?”岑野夸张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赔钱!”
他顺势往地上一滑,直接瘫坐下去。仰头望着田烬,眼神悲壮,声音里带着戏虐,“这样,我也不多要——赔我一千积分,外加一件道具,咱们私了。”
田烬冷哼一声:“做贼心虚?”
“谁做贼了?”岑野翻了个白眼,“一千积分,你就说给不给吧。”
田烬站着没动,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眼神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岑野。
“不给就不给嘛,这么凶干嘛,我去上厕所不行啊?”岑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还顺势拍了拍裤子。
他转身朝床边走去,语气懒散,“下次我喊你一起,行了吧?”
说完,他一头栽上床,闭眼装睡。
田烬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门,朝外扫视一圈——走廊空荡荡的,月光清冷,地上什么也没有。
*
第二天清晨,三人早早出了门。他们都清楚,必须在第七天前结束副本,否则便再无生机。
途径洗衣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循着味道看去,角落里,一具尸体卷缩在锈迹斑斑的洗衣机旁。
脊背高高弓起,仿佛生前最后一刻仍在试图钻进那狭窄的金属腹腔。衣服的布料吸饱了汗液、泪水与溃烂的组织液,紧紧贴附在皮肤上,宛如第二层腐败的皮。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
整张面皮被剥离,反向缝进衣领内侧。眼睑还留着,却倒挂在额角。而他的身体早已空空如也,内脏被发黄的棉絮填满,轻飘的如同一具充气人偶。
没人说话。岑野盯着那具尸体,喉咙发紧。
时间在腐臭中悄然爬行。他知道,不能在等了。
昨日他们强行破开禁闭室,修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规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遵守的必要,今日所有的活动都无需再参与了。
眼下,唯一未解的谜题,只剩下院长室,以及那个未知的区域——地下一层。
岑野的目光沉沉望向走廊尽头:“走,去院长室。”
*
三人悄然逼近院长室门口,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铁窗斜切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