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芳是堂堂太傅,贺兰舟只不过七品小官,说此一言,揶揄宽慰的成分居多。
贺兰舟心里感动,也似乎没那么怕了,面上又重新挂起笑脸,那双圆眼弯弯,显出几分可爱。
“太傅大人莫要取笑下官了,当日大人请下官吃了一大碗馄饨,今日也该换下官请客了。”
顾庭芳闻言,却讶异道:“咦?贺兰大人不是说要请我去城西的甜水铺子?”
贺兰舟愣怔怔地看着顾庭芳,原来太傅大人真的放在心上了!
他抿抿唇,脸颊爬上一抹红,“嗯。”
顾庭芳:“既是如此,贺兰大人当请我吃上两次糖水才是。”
说罢,他见贺兰舟还在愣神,摇摇头,笑说:“贺兰大人,还不快随我来?”
他转身而去,向京都长街的方向而行,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晃神。
太傅其人实在雅致,绯色的官服穿得那样凛然,身形如山间之青松、如霜雪附着的梅花。
贺兰舟曾偷偷比过他们的个子,太傅大人比他高半个头,明明他也不一定要仰头才能看清太傅的脸,可他总觉得,太傅是那样高贵不可攀。
贺兰舟闷头跟在顾庭芳身后,看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家包子铺前,细心地让人包了四个包子,一人两个。
果然如太傅所说,这家包子味道极好,皮薄馅大,一咬就是满口的汁水,外面的面皮也是白白的,极为干净。
二人都不曾再开口说什么,就这样一路慢行。
贺兰舟这些时日习惯了贴着顾庭芳走,是以今日虽没特意想着做任务,却也自然地与顾庭芳的衣袖相贴。
衣裳间的摩擦,让顾庭芳侧过眼眸,见贺兰舟不知在想什么,低眉敛目,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还空寂的长街上,两人的脚步声浅浅,间接夹杂着衣袂摩擦声,宽阔的路上,映着两人被拖长的身影。
直至宫门,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叮~恭喜宿主,成功累计+0。5天寿命,目前生命值总额两年零14天。】
贺兰舟冷不丁听到生命值,微微偏头看了眼顾庭芳。
穿书前,他并没把书看完,只是记得,书到后面顾庭芳与男主的政见不和,虽不像沈问与男主那样你死我活,但顾庭芳在朝堂之上,也不好过。
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被害,最后他停留的页面,是顾庭芳正要被投诚于男主的小官暗害,不知他有没有事。
太傅大人清白雅正,一身风骨,万万不可落得那样的下场!
贺兰舟捏了捏拳头。
见贺兰舟没什么喜色,系统后知后觉地安慰起贺兰舟:“宿主,孙大年二人之死,你不要想太多,毕竟正文剧情还未开始,你不会死。”
不等贺兰舟应话,系统又道:“要死,也是死在男主手上。”
贺兰舟:“……”
时辰一到,宫门开启,顾庭芳乃当朝一品,自是在官员前列,贺兰舟只能看见他的官帽,等他跟着人群进去,也只能站在最外面。
这苦日子,他是过得真心累。。。
许是生命没了威胁,昨日又睡得不踏实,今晨吃了太傅两个包子,困意竟渐渐上来。
他迷迷糊糊站着,眼睛想睁都睁不开。
迷蒙中,他似乎听到殿内又吵起来,过了好久,幼帝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那就由翰林院xxx,既有修史之能,又oooo,借调@#¥%&*”
恍惚间,贺兰舟彻底惊醒,不对!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穿来这些时日,就连原主死党都以为他姓“贺兰”,但沈问昨日却唤他“贺大人”。
沈问堂堂宰辅,就算再深谙为官之道,熟知官员姓名,可也断不会对他这样一个七品小官放在心上。
贺兰舟猛地抬头,恐怕沈问早就知道他是谁!
昨日孙大年出现在那条路,恐怕也是早在其算计之中,甚至昨日就算他不去玉带巷,他一定会撞见此事。
但沈问……他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