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有难掩的激动:“谢谢学姐!”
林韫初看着人影远去,收回视线,重新垂眸落到屏幕上。
手机里有孟景伦刚刚发来的消息:「韫初,我昨晚熬太晚,一个午觉睡过头了,你那儿结束了吗,我现在过来?」
林韫初心无波澜地给他回复:「不用,已经要结束了,你好好休息吧。」
「你有获奖吗?一定有吧,我给你办个庆功宴好不好?」
「不用那么麻烦,你自己和朋友去玩好了,我晚上有约人。」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句谎话,她了解孟景伦的性子,哪怕她说了不要,他也很有可能暗中准备,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光只是想到那种喧嚣的场景,林韫初就觉得脑壳疼,趁早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中才是明智之举。
孟景伦一点儿没怀疑她撒谎,想当然地以为她是要和父母相聚,七七八八地又发来好几条消息,林韫初没多看,挑拣着回了几句,便不再多聊,退出聊天框,点开了置顶的头像。
纤细的指尖轻点着屏幕,与方才打字时的自如截然相反,几经确认已经超过她约定的时间太久,林韫初才发出了那句字字斟酌过的消息:「小叔,你还没到吗?」
她就是知道孟叙言忙,所以才在约定时直接省略了白日的赛程,只告知了闭幕颁奖典礼的时间。
可即便是再面面俱到的考虑,也不一定能尽如人意。
等待的时间不过过去短短几秒,却似若数个春秋。
是还在忙吗?
林韫初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在犹豫,要不要撤回那句询问。
正当踌躇之际,本已陷入灰暗的屏幕倏然亮起,映透进眼底,连同沉寂的心房都不由为之而雀跃。
只是,高昂的情绪没能维持太久,开头三个字蕴含着太过鲜明的歉意,只读开头,便猜到了结尾。
「对不起,韫初,小叔临时有事不能过去了,叫清和给你带了花,一会儿让他送你和景伦回家。」
字迹的轮廓在清晰与模糊间反复变幻,那双清亮的眼眸终究蒙上一层薄雾,逐渐暗淡。
林韫初一直觉得,倘若美好昙花一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至少,不会有无谓的期盼。
什么获奖的欣喜统统在此刻骤然烟消云散。
她一边努力劝诫自己失约也是人之常情,一边却又忍不住腹诽埋怨。
都这样,说话不算数。
每个人都是骗子。
孟叙言……
也是骗子,大骗子。
林韫初其实是期待阈值很低的人,毕竟,幼时父母最先教会她的人生哲理就是接受失望。
她本以为自己至少在处理这类情绪时已经能称得上得心应手,可酸胀湿润的眼眶不仅提醒了她,太过自以为是,也将她的脆弱别扭展现得淋漓。
手机又一次轻震:「林小姐,我已经到了,您看一会儿在哪儿等您比较方便?」
林韫初看着手机里陈秘书给她发来的消息,用力眨了眨眼,湿意淡去,眼前恢复清明。
她尽可能摈弃心里那些繁杂的念头,用礼貌如常的语气回复:「不麻烦您了,陈秘书,您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回完消息,林韫初便按了静音,不再胡思乱想,脑补什么分享喜悦的快乐。
她挺直脊背,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调整好心态。
不来就不来,属于她的荣誉时刻,她自己见证,也很好。
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没什么可失望的。
颁奖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半个小时后,礼堂回响起她的姓名。
林韫初在掌声中上台,方才短暂的情绪失控被她掩饰得极好,不曾在聚光灯下暴露丝毫。
一段不长不短的发言,发挥着冠军应有的水准,赢得一阵轰鸣的掌声。
她是颁奖仪式最后发言的选手,至此,赛事结果都已经公布,比起开场时,场内的气氛肉眼可见要轻松了许多。
领导又说了几句官方的的总结语,大家一起熙熙攘攘地上台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