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初微微偏头,不着痕迹的抬起一点下巴,唇瓣轻擦过他的脸侧。
孟叙言怔了下,不是没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触感。
模糊不清的,是鼻尖吗?还是……
没给他深想的机会,林韫初启唇,断断续续说:“我……喜欢……”
孟叙言静等着她的回答,不知为何,心中蓦地升腾起一阵慌乱。
前所未有。
“喜欢什么?”他的声线不自觉有些紧绷。
可醉酒之人似乎已然筋疲力尽,脑袋一歪,靠向他的肩头,呼吸沉重,再没法揭晓谜底。
孟叙言稳稳接住了她,扶着她的肩膀,靠回了椅背。
他侧眸凝视她浓密的眼睫,林韫初就这么靠在他的肩头,睡得无比安然。
喜欢什么?人?
孟叙言倒还没自恋到联想到自己身上,只是不明缘由的,觉得心脏有些发紧。
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的确是让他烦躁了一瞬,然而很快,他便理清了思绪。
大概每一个忧心孩子的家长都有过这种时刻,蹒跚学步时担心她会跌倒,长大了担心她识人不清。
林韫初才多大,生理年龄是成年了不错,可心理年龄呢?怕是连喜欢到底是何种意义都搞不清楚。
孟叙言越想越觉得不对,掷石子的人无心,池底的鱼群却已经被惊扰。
“喜欢谁,小东西?”他轻捏住她脸颊的软肉,哄骗的语气,试图套话。
林韫初闭着眼,不耐地轻哼出声,“诶哟,疼啊。”
孟叙言没舍得再捏。
呼痛之后,痛意淡去,耳边却响起一道语重心长的劝告,警示意味满满:“你还小,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听到没有。”
林韫初没有回答,醉倒了的人,也理应不会回答。
她是喝多了,但还没有醉到意识完全不清的地步,先前戛然而止的对话,是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在告诉她到此为止。
她终究还是个胆小的人,太害怕,抬眸时会看见那双总是对她眼含笑意的瞳仁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林韫初双眸紧闭,燥热的心房涌现出无限悲凉,不知是该为那句未说完全的话感到庆幸还是惋惜。
庆幸维持住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宠爱,却又惋惜往后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想必不会再有。
已经有结果了不是吗。
自始至终,孟叙言都把自己划分在亲人长辈的行列里。
他是个正人君子。
好累,她不想再想了,想也想不出结果。
放不下爱意,突不破畏怯,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所幸,足量的酒精开始发挥效应,陷入沉眠并不困难。
车程过半,寂静的环境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断,持续不断的响动,反反复复,有够叫人心烦。
孟叙言搂着人,又怕惊醒她,要从那只堆满了文件,纸巾,化妆品的包里翻找出手机并不是件易事。
好不容易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到来电显示,孟叙言的眉头更皱紧了几分。
是孟景伦。
臭小子打电话跟轰炸似的,没完没了的。
指尖轻划过屏幕,电话还没贴上脸,对面急躁的男声便响了起来:“韫初你总算接电话了,不是说好了到宿舍要给我打电……”
孟叙言冷声开口打断他:“孟景伦。”
电话那端缄默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要恭敬了许多:“小叔,你和韫初在一块儿吗?她没回宿舍吗?”
“嗯,带她出来庆祝。”
对于孟叙言带她出去玩的事孟景伦习以为常,有小叔在,他的担忧也放下了不少,只是疑惑:“小叔,韫初……怎么不自己接电话呢?”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这样啊。”孟景伦想了想说:“我知道了,那谢谢小叔你送韫初回来,快到的时候,麻烦你给我发个消息吧,我来门口接她。”
孟景伦语气里包含着太过理所应当的熟稔,很叫人听不惯。
谢?他拿什么身份来谢?
孟叙言想起林韫初方才说的喜欢,总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