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怨不得别人没注意,她本就是做坏事,尽己所能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谁又会特别留意到桌上少了瓶酒呢。
江肆然接话:“看起来应该不少。”
孟叙言没心情与人搭话,招手叫人拿来了外套,一边手脚利落地帮她穿好,一边开口道别:“我先送这小醉鬼回去,咱回头再聚。”
“行。”谢淮聿看了下林韫初的状态,顺嘴提议:“要不叫个人帮你一块扶?”
“不用。”孟叙言冷冷看向眼前正在用脑袋“啄米”的姑娘,问:“还能不能自己走?”
林韫初点头。
孟叙言叹了口气,隔着衣服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好,路上叫司机慢点开。”
孟叙言摆了摆手,拉着人大步向前。
周宸是真的鲜少看见孟叙言如此拿人无可奈何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句:“叙言哥这是真多了个女儿啊。”
很不巧,林韫初刚好从他身后走过,将话听了个全。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顿住脚步。
感受到身后的阻力,孟叙言转头去看她:“怎么了?”
林韫初红着眼,气呼呼地看向周宸,一字一句控诉:“叔叔,你真的很聒噪。”
最后三个字,还不忘加重了声调。
室内沉默了一瞬,被人吐槽了周宸还没反应过来,周宣礼先轻咳了一声,打圆场说:“小初喝了酒还挺有个性的。”
孟叙言冷然扫了周宸一眼,半哄半骗地拉过林韫初继续往前:“好了,他聒噪就不跟他讲话了,我们回家。”
等到两人走远,周宸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问:“不是,哥,我说什么了,她说我聒噪?”
方才孟叙言眼神里的责问可不是唬人的,周宸往日里最是敬佩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奈何他亲哥也不帮着他,皱眉训了他一句:“本来你没事多什么嘴?”
—
一直到走出内庭前,林韫初还是跟在他身后走得很规矩的。
孟叙言本来还觉得她酒品不错,不折腾人,气散了几分。
哪知一看到雪,她好动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哇,下雪诶,真漂亮。”猝不及防,林韫初甩开他的手,一边说着就要往庭院里跑。
前面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人都会变,现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激动。
果然小姑娘的话听听就好,没什么信誉可言。
大冷天的,她又喝了酒,他要真毫无原则的放任她在雪地里玩一场,也不用回家了,直接转道去医院好了。
喝醉酒的人精神亢奋,孟叙言险些没拉住她。
轻微的刺痛感暂时吸引了林韫初的注意力,她不安地扭动手腕试图挣脱:“痛,松手。”
“林韫初,别胡闹。”孟叙言偏冷的声线中参杂着薄怒。
林韫初现在哪里还能听得进话,低着头努力地去掰他的手指。
孟叙言紧抓着她望向前路,想想一会儿指不定还有多少能吸引她的东西,次次都要停下来和她讲听不进去的道理,这条路怕是得走到天明。
他索性不再和她废话,直接弯腰将人横抱起,稳步前行。
身体突然的腾空带来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感,什么挣扎的劲儿都使不上了,只有一种胃里在翻江倒海的不适。
林韫初用力咽了咽喉,好不容易将作呕感压了下去,无力地仰着脑袋,望向檐枋上的彩画,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如梦似幻。
她缓了好一会儿,稍稍舒服了些,廊顶也转变为望不到边际的天空。
林韫初指了下天,突然开口说:“看不见星星诶。”
孟叙言虽然还气她胡乱喝酒的事,但多年的习惯养成,还是让他下意识放轻了语调:“想看星星下次带你去谢淮聿开在京郊的庄园。”
林韫初仿佛没听见,喃喃自语道:“不过有月亮。”
如若孟叙言此刻低头垂眸,一定能看见,她缱绻的目光并非停留在广阔的暗夜,而是他。
林韫初想伸手,却实在再无力抬起胳膊。
冥冥之中,都像是注定。
——她的月亮,近在咫尺,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