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家人难舍难分地说完话,粉白裙琚如莲轻绽,飘进了燕国的车驾中。
消失无踪。
李准还没反应过来,那位被他讥讽没出息的蜀王便双目微红地来到了自己跟前。
“小女年幼,又是大病初愈后第一次离开家,还望将军归燕的路途中多多照看小女,我蜀国上下不胜感激。”
将姿态放得很是谦卑,还特地备了一盘子金饼,蜀王只希望自己这些微薄的付出能让乖女路上舒心些。
他并没有把握,因为这位李小将军自露面起便臭着个脸,看上去并不好说话。
但饶是如此,他也得试试。
至少拿出点心意,让这位李小将军展露些好脸色,路途中也能对乖女耐心些,照料些。
拘谨地笑着,蜀王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冷漠拒绝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对方呆呆愣愣地看着他,随后面皮一松,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蜀君客气了,这本是我分内之事,不必蜀君多言。”
也不去看那盘子金饼,李准目光斜了斜,瞥见不远处车窗里探出的粉白面颊,梗着脖子将东西推回去,嗓音中透着几分艰涩的紧张。
马车里,齐姜看着父王拿出那些金饼,满眼的心疼。
这可不是小数目,父王哪里需要这样浪费钱!
她是燕王点名要的夫人,只要不是索取龙肝凤髓或者天上的星星,路上哪里会亏待了她?
更何况她不挑衣裳和吃食,很好对付的。
好在那燕国将军并未接受,齐姜松了口气。
隔着一段距离朝着父王挥了挥手,燕国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阵一阵的颠簸将齐姜的眼泪颠了出来,簌簌往下落,如断了线的珠子。
为了安慰父王那个爱哭鬼,齐姜不得不作出坚强的姿态,但她并没有那么坚强。
她不想离开父兄,不想嫁去燕国给一个老头子当小老婆,也不想面对这个世间的妖魔。
但她没有选择。
马车外内,阿水看见眼泪哗哗往下流的公主,急得去安慰,舌头都要打结了。
齐姜哭够了,想用袖子将眼泪抹一抹,又想起她现在说有很多条帕子的人了,改为抽条帕子出来。
“好了,我就是难过一下,哭过就好了。”
此行嫁去燕国路途遥远,恐一生不得归蜀,陪嫁的侍女齐姜只带了了无牵挂的阿水一人。
不同于春樱春杏在蜀国还有双亲弟妹,阿水是个孤儿,六岁时候被蜀王某年春耕捡回来,自此便成了贴身照顾齐姜的侍女。
可以说阿水是同公主一起长大的,哪怕齐姜允她留在蜀国,阿水也不愿,言要跟着齐姜陪嫁燕国。
见阿水坚持,齐姜心下感动,也盼望到了异国他乡有个说话的人,便带上了她。
主仆两人在马车内说起了小话,暂时冲淡了伤感。
……
一转眼过了五日,迎亲队伍过了宋代二国。
作为燕国的附庸,这些小国被借道时唯有喏喏答允,不敢有丝毫违抗。
一切都很顺利,但齐姜有些难受。
因为她晕车。
前世哪里乘过这种摇摇晃晃又颠人的交通工具,更别说行这么远的路程。
高铁一小时才是齐姜的舒适区,五日的马车差点没给她整死过去。
于是乎,本就因为要和亲嫁老头而无精打采的齐姜更恹恹无力了。
燕国将士看着,都难免暗中道一句病弱。
但在李准眼中,病弱无力的蜀国公主愈发楚楚可怜,貌美动人了。
行动间弱柳扶风,一颦一笑更是惹人怜惜。
比刚见时更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