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愣了一下:“当然可以,是什么问题?”
律师说:“坐在副驾驶的是您的朋友。在驾驶过程中,她是否有干扰正常行驶的行为?”
陆珥忽地恍惚:“我——”
她记不清。
应该是没有的!是她开的车,出的事故,怎么能赖副驾驶呢?
“请您如实回答。”律师道,“我这里有录音对照。”
“我记不清。”陆珥如实回答,眉头紧皱,“我觉得应该……”
律师打断了她的“我觉得”。
他说:“好的,您不用解释。您记不清,我明白了。”
“可是,怎么会问副驾驶?跟她有什么关系?”陆珥站了起来,“是什么录音?”
她依稀好像记得…,事故发生之前,朋友尖叫,大骂,好像……
也碰了她几下。
“但是我开的车,交警调查过了,我是责任人,殷非异在查什么?”她急道。
律师道:“我不方便透露当事人的隐私,只能保证一切以事实证据为依据。您有问题的话,去问殷先生吧。”
电话一挂断,陆珥立刻给周哥打了电话。
“殷非异现在可以接电话吗?”
“……”周哥反常地沉默了几秒,说,“他在忙……我帮你问问,等会我给你回电话。”
陆珥便捏着手机开始等待。
她在小小的出租屋内转了四五圈,趴在桌子上等,站在窗前等,来回刷新手机页面。
等待了三十分钟。
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给周哥发了信息:“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周哥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他告诉陆珥:“殷先生在做治疗。这么晚了,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帮你传达?”
陆珥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她怀疑,他不想跟她说话。
“——陆小姐没有再回复了。”周哥放下电话,报告。
殷非异正在清创。
天气越来越热,他的伤口感染了。
“治疗”并不是欺骗陆珥的借口。
但他也确实不想跟陆珥对话。
治疗结束,病房内的白炽灯亮得犹如白昼,殷非异的脸上布满冷汗,鬓发湿透,肤色惨白,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他靠在床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望着天花板笑了。
今天,律师告诉他,事故发生时,陆珥的副驾驶坐着一个人,是她的好朋友。
根据录音,这个人似乎抢了陆珥的方向盘,导致了事故发生。
真是个“好朋友”啊。
陆珥的运气,以前就挺差。
他自己闭目塞听,没有深想。
但去郊外游玩的陆珥,怎么就那么巧,会开车经过他的花园别院附近?
那是私人道路,一般无人靠近。
她走错了路。
——但陆珥不无辜。
她不跟他的律师说实话。
她愿意为“朋友”背下一切疑点和罪名。
那么胆小,却敢深夜跑来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