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辆车,绝不可能驶向无忧无虑的桃源。
终点是殷非异。
那是一场属于她的,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陆珥坐在车里,指尖慢慢变得冰冷,等待着,沉默着。
刚才乔谨之想要阻止她上车。
他说:“学妹,到此为止,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没有义务‘拯救’任何人,回家吧。”
那个所谓的受害者,真的只是受害者么?
在乔谨之看来,这些过分的要求和过密的接触,都太异常了。
但陆珥只是摇了摇头。
殷非异已经在等了。
她逃不过的。
再次进入那间病房时,距离上次只过了不到一天。
在陆珥眼里,病房里一切都没有变化。
依旧是桌,柜,床,灯。
还有那个人。
殷非异正在将那盏灯调亮。
灯光由弱变强,将他的影子铺满了整一面墙。
卧床的他与她一样,日趋消瘦,他的侧面线条也愈发锋利,裁切一切含糊的曲度,硬而直,深邃,起伏。
唯有他的发丝与眉睫投下细密的影。
当她进来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珥谨慎地收回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
他在高兴吗?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陆珥。”
她的名字厮磨着从他的口中流出。
像舔舐生死簿上的墨迹,殷非异感到舌尖发苦。
她茫然地看着他,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
——又好像终于开始认识他。
殷非异发现,在陆珥失神迷惘的目光中,他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他抬起一只手,幅度很小,不向外伸,只给她看他惨白空荡的掌心。
“来。”
他简直像是在招魂。
陆珥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动了。
她本来就是过来见他的。
陆珥一直往前走,一直到殷非异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他无声地引导着,蹲在了他的床边,心底慢慢生出不安。
他要说什么?
他的手怎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