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有哪里可以抵债的?”
“不管是什么,你拿去吧。”
她失去了一切力气,滑下去跪坐在床边,垂下头。
她听他审判。
殷非异终于看向她。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可痛也越来越强烈,让他那半张清隽面孔变得狰狞丑恶起来。
“撒泼。”他点评她,“耍赖。”
不负责任。
“你很擅长假装受害者,让别人做恶人。”
殷非异俯视她,只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
她头发又乱了。
苍白修长的指尖微微严肃,卷起她一缕头发,轻轻一拽。
陆珥被他扯得微痛,慌张地抬起头,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
他要拔她头发吗?就这么拔下来的话,她有点……害怕。
殷非异看向她细弱无力的指尖,了然:“嘴上说着让我全部‘拿走’,却舍不得几根头发。你太宠爱自己,也太……瞧不起我了。”
他松开手,点在她的头顶一推,她往后仰了一下。
黑发散乱,她的脸色惨白,惶恐狼狈地仰望着他。
她强忍许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她匆忙地擦,假装她没哭过。
可她脸上又多了一抹红色。
陆珥的手刚才撑在地板上,没清干净的细小碎片割破了。
他心脏忽然抽了一下。
殷非异觉得眩晕,呕吐欲让他喉结滚动。
他抬起手,挥开她:
“别再拿你的零钱恶心我——你想一想,求饶的办法。”
“下一回,凄惨一点,让我高兴……滚吧。”
离开医院后,坐在地铁上,陆珥神经质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一缕又一缕,从头顶顺下来,一直到发尾。
撕扯她的头发,他是想干这个吗?
他说她舍不得头发。
他要吗?
她吞咽了一下。
长发留了很多年,她修修剪剪,长度到腰。
这段时间她没心思护理,头发变得枯燥蓬乱。
她又摸了两把,忽然起身,下了地铁。
她找了一家街边的理发店,排队洗头理发。
剃秃。
她凝重思考:
剪下来的头发该用皮筋一捆,还是精致一点,扎麻花辫?
下回装袋给殷非异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