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谨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陆珥迟疑:“不用了……”
乔谨之失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接你的。怎么可以让病人一个人回家?”
他郑重道:“我保证,关于病情,我一句都不会打探。”
“相信我吧。”
在找医生的事情上,乔谨之出了力,话说到这份上,再僵持下去,就是陆珥不识好歹了。
但是,她摸了摸心口。
受了他的帮助,她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
……好累。
她今天的话已经说尽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对面是个陌生号码。
难不成是租房的消息?
陆珥的思绪被猛地打断,她对乔谨之露出抱歉的神情,接起电话。
“喂,您好……”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殷非异的声音。
“……”陆珥哑了。
怎么会是他?她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暗暗记下。
殷非异一向是让人传话给她的,毫无遮掩地明示她,她无权跟他直接平等地交流对话。亲自跟她通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透出奇异的陌生感,像他,又不像他。他的吐字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像直接贴着她的耳边讲话。
她脖子后面冒出密集的鸡皮疙瘩。
“你……”她的声音都变得更心虚了,“你有事吗?”
“……”那边传来一点杂音,他好像模糊地笑了一下。
她确信,那绝对不是善意的。
她紧张地咬住了嘴唇,想用长篇大论盖住他下面的话,却没来得及。
殷非异告诉她:“你去见精神科医生,是要做什么?”
她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不会是一直在监视她吧?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而四周空无一人。
乔谨之微微皱眉,担忧道:“学妹,怎么了?”
殷非异倏地顿住了。
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在陆珥的身边。说话声能传进她的听筒……这距离,未免也太近了吧?
陆珥匆匆摆手打发乔谨之,低声解释:“我睡眠不好,我来调理一下,开安眠药……”
她没说谎,自从事故之后,她确实长时间失眠,这一次,也确实开了安眠药。
但对面没有反应,好像根本不信她。
陆珥只好继续把这个谎圆起来:“还有,我最近在短时间内瘦了很多,脑筋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想看一看……”
她绞尽脑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都说出来了,与刚才在医生那里嘴硬自己没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乔谨之忧虑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她,但目光碰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他抿唇,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听不到的地方。
太善解人意了。
陆珥感激地对他做了个手势。
她捂住话筒,声音压低:“你不要生气,我说的是真的。”
说着说着她又隐约有点不安。
万一殷非异对她说“你也配”、“你该死”或者“别装了”,该多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