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卑劣的东西……猥琐,龌龊,肮脏……她宁愿与这么个玩意为伍。
陆珥还记得他不愿看见她。
她不敢抬头,也因此错过了他眼底翻起的怨怒。
她满怀歉意地解释:“对不起。你恨我,我也可以理解。”
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所有人恨她,都是应该。
“咚——”
一声金属的异响,陆珥猛地抬头,却来不及救下床边倒下的器具。
她冲过去,才发现那好像是个——拐杖。
他可以下床了吗?太好了。
她心中略过这个念头,刚伸手准备把拐杖扶起来,却一把被殷非异拽住肩膀猛地推开。
“滚开!”
他像被触到伤口似的抵抗她:“走开,滚,别碰——”
别碰拐杖。
她触碰到拐杖的那一秒,简直像是触到了他失去的腿。
陆珥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毯上。她并不疼,但满心茫然。
怎么了?
殷非异说不出话,也无法移开目光。
他清晰地看见,陆珥健全完整地跌坐在他床前。就在她的身边,躺着那根骨架般的拐杖。
他努力想要使用,却一直用不好的拐杖。
“不……”殷非异忽然觉得自己滑稽到了极点。
他动不了。
扶不起陆珥,也无法藏起拐杖。
他已经没有用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手从床边滑落,消瘦得见骨,指尖神经质地痉挛震颤。
陆珥一直在看着垂在他眼前的那只手。
殷非异大口大口地喘息,喉结滚动几次,胸口不停起伏,却无法平静地说出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陆珥的头顶。
如果她敢露出一点厌恶轻蔑的神情,如果她怨恨他推倒她——
在他的注视下,陆珥抬头了。
她的眼睛里,反射着透明、刺眼的水光。
——她在,怜悯他。
一声极痛的低吟从他的胸腔中透出来。
那个让他惊怒之下打翻拐杖的“也”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陆珥说,像理解她的朋友一样,她“也”……理解他。
他是个,并不特殊的“也”。
他的怨恨,他的痛苦,他的龌龊肮脏卑劣。
她说她也理解。